两人看向她:“仙盟?”
“嗯。”
路逢舟顿了顿,继续道:“仙盟之所以能忍这些,是因为不会触及到他们的底线。”
“得有仙盟不能忍的东西,比如大规模献祭、勾结遗荒废壤……”
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青火油灯。
“那盏灯。”
路逢舟点头。
白长安若有所思,片刻后,她站起来:“我先去找师尊。”
云织鹿奔腾在紫霞峰的山道上。
推开门,白长安将留影珠和手帕拿给顾崖。
顾崖看后,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白长安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顾崖看着她离开,手里还拿着那枚留影珠。
她把珠子收回袖中,转身走回案前,在传讯符上写下一行。
灵光掠过,符纸变成千纸鹤,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雁城中,谢家书房。
谢瑾之坐在长案后面,鼻梁上贴着一小块灵膏。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书,但一个字没看进去。
“嗒、嗒、嗒。”
脚步声传来,谢瑜宁直接推门而入。
他在长案对面坐下,看了眼谢瑾之鼻梁上的灵膏,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你的那套终于不管用了?”
谢瑾之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中的文书合上,放在桌上。
“我早就说过,跟那些人讲道理没用,他们这种人,是不吃这套的。”谢瑜宁拿起案上的印章,在手中翻转着。
“她是太霄玄宗的弟子。”谢瑾之的声音平淡。
“我知道。”
谢瑜宁的语气发冷:“但人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要请老祖用那盏灯,做的隐蔽,就不会留下证据。”
“还能永绝后患。”
谢瑾之抬起头,看着他。
“就算被发现,”谢瑜宁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太霄玄宗还能为一个死人跟谢家翻脸?”
谢瑾之呼吸一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的手暴露了情绪。
“她必须死。”谢瑜宁低声说道。
谢瑾之垂下眼,眼皮颤了颤。
“好。”
听见这话,谢瑜宁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过,不能硬来。”
“得让她自己掉进去。”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文书,铺开,提笔。
“太霄玄宗弟子勾结遗荒废壤余孽,假扮仙盟巡查,威胁勒索世家,所图不轨。”
他边写边说道:“谢家念其宗门,不予追究,但望仙盟严加管束,以正视听。”
谢瑾之看了看那行字,平静说道:“不够。”
“天雁城近日出现不明势力,谢家已加强防备,提醒各坊市商户注意安全。”
谢瑜宁写完,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把这消息两头分送,至于坊间,让人顺嘴提一句就行了,自会传开。”
谢瑾之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书折好,收进袖中。
窗外夜色沉沉,封城的法阵还在头顶旋转,银白色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谢瑜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大哥,这次,别再手软了。”
第二日,太霄玄宗,随安居里。
白长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着妹妹的手。
长乐还在睡着,呼吸很浅,眉头微微蹙着。
白长安把妹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徐大娘端着碗进来,关心道:“小仙师啊,先喝碗粥吧。”
“谢谢大娘。”白长安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
徐大娘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拿起帕子接着为长乐擦拭。
“嗡——”
忽然,腰间玉佩震了一下。白长安低头查看。
是顾崖的消息,来紫霞峰。
她没耽搁,跟徐大娘告别后,召来云织鹿,往紫霞峰去。
在路上时,她心中有些发紧,不知道师尊找自己什么事,是谢家那边有了新动静,还是长乐的病情有变?
白长安走进殿中,顾崖正站在中央,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红白点缀,墨绿渐变的仙盟制式长袍的女人。
腰间垂着一枚螭虎纹玉佩,玉质温润。
她脸上挂着笑,上翘的眼角弯弯的,看起来很和善。
白长安走过去,朝顾崖行了一礼:“师尊。”
随后悄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发现女人也在看着她,还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你好啊。”
白长安行了个弟子礼,转向顾崖,等她介绍。
顾崖看了女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唐观水,巡天都尉。”
“你叫她唐姨就行了。”
唐观水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向顾崖,被她闪身开,那一掌拍在空气里,发出破空声。
“哎呀,”唐观水收回手,看着白长安,眼睛笑得更弯了,“叫什么姨,给我叫老了,叫我唐姐。”
顾崖默默说了一句:“辈分乱了。”
“各论各的,”唐观水摆了摆手,“你叫你的,我叫我的。”
白长安看了看顾崖的脸上,又看了看唐观水,喊道:“唐姐。”
“乖~”
唐观水拍了拍白长安的头,从手腕上褪下一支玉镯,递过来。
“来拿着,见面礼。”
玉镯莹澈通透,灵气蕴藉,像一汪凝固的泉水。
白长安接过,指腹摸到镯子内侧刻着的细密纹路,顿了顿,收进袖中,又行了一礼:“谢谢唐姨。”
唐观水嘴角抽了一下:“刚说了叫姐。”
白长安没接话,目光移了移。
顾崖走进,看了唐观水一眼:“说正事。”
唐观水的笑容收了收,转过身来,正色道。
“谢家上报了仙盟,说有人假扮仙盟巡查,混入谢家,图谋不轨。”
白长安心中一紧,手指在袖中攥了攥。
唐观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继续道:“顾崖给我讲了你妹妹的事,那些证据,我也看了。”
白长安抬眼看着她,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接下来,”唐观水声音放轻,“不要再插手谢家的事了。”
“可……”
“至于你的妹妹,我会找人来帮她强行切断咒术,可以保全七分神智。”
她打断了白长安的话,明明语气温柔,可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白长安浑身发冷。
七分神智?长乐会变成什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嗓子像被掐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