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宸王的脸色顿时沉冷如水,如鹰眼神射向裴知景,怒极,“这便是大冀的待客之道?”
他们才刚到大冀,连宴席都没吃好,人就被抓了起来。
大冀可真是好样的。
裴知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忙道,“此事定是有误会,金宸王莫生气,本王这就去查。”
“查什么,本王的人难不成还骗我等不成。”金宸王很是愤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此事,你们必须给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北狄绝不善罢甘休!”
裴知景瞬间头皮发麻。
心中大骂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人抓起来了。
眼睛是窟窿吗?看不见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不是大冀风格!要是引起两国交恶,动手的人就是千古罪人。
“本王这就让人放了贵公子。”裴知景安抚道。
“六皇弟还没查清楚真相,就要放人?”裴亦行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打断了裴知景跟金宸王的愤怒。
两人双双看了过来。
金宸王的眼底满是探究跟愤怒。
裴知景则是不悦,
四皇兄究竟在说什么。
这可是北狄的人,不是大冀的人,不是说能抓起来就抓起来的。
裴亦行再度开口,“我大冀从不会无缘无故抓人,事情定有原委,须得调查清楚,才能决定是否放人。”
他冷清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便对上金宸王的狠厉,也丝毫不退让,甚至还有几分冷意,“听闻金宸王在北狄亦是赏罚分明,想来应该能理解大冀的律法严格吧?”
在北狄赏罚分明,在大冀也该理解。
否则就是堕了金宸王往日的名声。
这一句话,将金宸王原本想说的话堵在了喉间,
“四皇兄,你说什么呢,”裴知景道,“他们是……”
“是什么人,都得遵守大冀的律法,不是吗?”裴亦行打断了裴知景的话,“你我从幼年学会识字起,不仅要背诵四书五经,亦要学习律法,难道你都忘了?”
大冀律法严明。
不会因为个人的身份就有所动摇。
他们这些皇子是,外人亦是。
否则律法的意义在何?
“四皇弟说的没错,律法必须严明。”裴衡也站了起来说道,“但此事到底发生在京都,我等定会尽快查清楚发生了何事,给金宸王一个交代。”
两个人都这般说。
裴知景就算再想讨好金宸王,也无济于事,他心底对两人的怒意加了一层,等着吧,要是惹恼了金宸王,到时候父皇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可不会给他们二人隐瞒事情的。
金宸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下,半晌才道,“好,但本王的人要与你们一同去查。”
“可。”裴亦行颔首。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答应的自然爽快。
好好的一场宴席,原本宾主尽欢,如今却谁也没心情去吃喝,四人皆沉闷的坐着,等着下面人回来禀告情况。
好在事情发生时,街上人很多,根本不需要怎么调查,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两方人马同时回来禀告。
金宸王的人沉默了一下,金宸王眼睛顿时暗沉了下来,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看来是赤骨做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是谁胆子这般大,将人扣留了。
裴亦行的人声音平静道,“王爷,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北狄公子当街行凶,鞭打幼童,王妃瞧见,命暗卫将人扭送了京兆府尹。”
裴亦行的手倏然一顿,眼眸微眯,“哪位王妃?”
那人:“……咱们王妃。”
裴亦行差点气笑了,他临出门前特地叮嘱温言这几日莫要出门,免得出事,结果他前脚刚走,这女人就出门了。
还撞上了孛儿赤骨当街行凶,又将人给抓起来。
好,真是好。
裴衡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裴亦行,嘴唇动了动。
合着刚才是弟妹抓人,四皇弟给四弟妹撑腰呢。
“京兆府尹为何不放人。”裴知景问。
侍卫还没说话,裴亦行眼神就扫了过来,“六皇弟是没听清楚吗?他当街行凶,殴打幼童,按大冀的律法,当送京兆府尹受刑,如何放人?”
裴知景再次一噎,
他想说这个不一样。
孛儿赤骨是北狄的人,怎么能真的行刑,可对上裴亦行的眼神,他这句话堵在喉咙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金宸王应该也不是公私不分之人吧?”裴亦行看向金宸王说道。
金宸王眸子眯了眯,“自然不是,我儿行凶,当然该罚。”
赤骨性格向来暴戾,目中无人,今日在大冀被抓也是好事,
往后也该好好收收性子,否则日后对上裴亦行只怕要吃亏。
更何况,以裴亦行的性格,今日他说一句不该,明日北狄就要有人说他公私不分,赏罚不明了。
于他不利。
只是他竟然不知道,抓赤骨的人就是裴亦行的王妃。
真是……有趣。
就连金宸王都这么说了,裴知景自然不会说不需要,只能将话全都咽了下去,心里满腹的不满。
真是倒霉,又是温言那个女人,
她怎么总是坏自己的好事。
一场宴席到底没办法继续下去,既然知道了孛儿赤骨在京兆府尹,几人便去了京兆府尹。
等刑罚结束,就将人带走。
刘远听到几位贵人亲自来,感觉膝盖都要软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早就闹清楚受刑的是谁,
天地良心,他真的有想法让人下手轻一点。
奈何靖王的暗卫看着,衙役一点都不敢手下留情,甚至还得下手更狠一点,否则暗卫就要亲自上手了。
暗卫那力道,他真的怕打了没几下,就把人给打死了。
现在人全都来了,刘远也不意外,连滚带爬的收拾好官服出门迎接,迎面他就看见了金宸王,好在几位王爷都在,尤其是靖王在。
刘远倒也没那么担心。
毕竟人可是靖王妃送来的,靖王怎么着也会护着王妃吧。
“见过几位王爷。,”
“起来吧,人呢?”裴知景问,他得知道人到底怎么样了,伤的严不严重。
刘远小心的看了眼靖王,见靖王微点头,他腰杆子瞬间直了起来,话也支棱起来,
“回王爷的话,人在大牢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