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封赏刚落,祭天典礼便如期举行。
祭天台之上,香火袅袅升腾,缠绕着高耸的祭台。
乐师们奏响庄严的古乐,编钟声厚重绵长,笛子声清越悠扬,交织成肃穆的乐章。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依次跪拜,衣摆摩擦石板的沙沙声整齐划一。
江溪作为一等功臣,站在靠前的位置,一身素白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她跟着众人屈膝跪地磕头。
祭文诵读声朗朗传来,字字铿锵,可江溪只觉得一股热浪从脚底猛地窜起,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
起初只是后背沁出冷汗,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难受得紧。
紧接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无数只小鼓在里面敲,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远处的祭旗变成了一团晃动的色块。
她想撑住身子,指尖死死抠住石板的纹路,可膝盖却像抹了油似的,发软发颤。
“糟了……要撑不住了!”江溪心里暗叫一声,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头重脚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咬着牙,试图挺直脊背,可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耳边的乐声、诵读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咚——”
一声轻响,江溪没能稳住,直直往前栽去。额头险些磕在石板上,万幸的是,身边的洛里斯反应快得惊人。
“小溪!”
他低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探身,宽大的手掌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
指尖刚触到她的肌肤,那滚烫的温度就烫得他心头一紧。
洛里斯瞬间慌了神,银白的狼耳直直竖起,耳尖泛红,幽蓝的兽瞳里满是焦灼:“荆远!快过来!她病了!”
这一声喊打破了典礼的肃穆,众人纷纷侧目。
荆远本就盯着江溪的方向,见状立刻起身,快步冲了过来,指尖一搭上江溪的腕脉,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是精神力透支引发的高热,得赶紧降温!”
大皇子也站起身,挥手示意乐师继续,但脚步已经挪了过来:“先抬下去救治,祭典继续。”
莫罗挤开人群,凑了上来,想要将江溪抱住。
洛里斯却死死抱着江溪不肯松手,手臂收紧,将她护在怀里:“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溪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让他的心揪得紧紧的,狼尾在身后不自觉地绷紧,一路快步往偏殿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坚持住,马上就好……”
身后,百官的窃窃私语声、祭典中断的骚动声渐渐远去,洛里斯眼里只剩下怀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江溪,满心都是后怕。
刚才要是慢了一步,她怕是要磕得头破血流。
迷迷糊糊间,江溪又一头栽进了那座熟到不能再熟的大雪山里。
刺骨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跟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疼得她直抽气。远处雪峰尖儿上,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鸟正展开巨翼,烈焰般的羽毛在漫天风雪里烧得耀眼,一声尖啸震得天地都跟着打颤。她刚想挪步凑近些,那大鸟却猛地俯冲下来,利爪擦过她肩头,烫得她一哆嗦,紧接着一道红光直窜,“嗖”地钻进了她的识海。
“唔……”江溪猛地弹开眼,窗外黑沉沉的已是深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都黏糊糊的。
身边还杵着四个男人,她下意识赶紧闭眼,把意识扎进识海里——好家伙,原先蔫头耷脑蜷在桃树下打盹的那只小红毛雀,这会儿直接飘到星海正中央摆起了谱!羽毛红得发亮,尾羽还泛着细碎金芒,一双火红色的眼珠子斜斜睨着她,那拽样简直没谁了。
江溪眼睛一亮,有点惊喜:这就是觉醒的精神体?
可怪就怪在,觉醒精神体不都带点记忆碎片或者血脉传承吗?
她的呢?
难不成半路被野狗叼走了?!
没辙,她只好用神识戳了戳那只拽鸟:“喂,醒了?”
红毛雀鸟斜睨她一眼,直接扭过头,用尖喙慢悠悠梳理羽毛,连个正眼都懒得赏。
“你不是我的精神体吗?”江溪满脸纳闷,这主子怎么还摆谱呢。
“是又如何?!”红毛雀总算抬了抬眼,可那眼神……
活像在看只微不足道的小蝼蚁,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搞搞清楚啊喂!这是老娘的识海!识相点就好好答话,不然以后晶石半颗都别想碰!”
听着这尖利又傲娇的鸟语,江溪也来气了,这鸟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是吧?
居然敢这么跟它的专属饲主说话!
她这人生也太曲折了吧,觉醒个精神体还得受气!
小红毛一开始还满脸不屑,可一听见“晶石”俩字,鸟眼唰地就亮了,跟见了绝世宝贝似的。
“我说呢,你这破识海里气味乱糟糟的,害得本神兽拖了这么久才醒过来。”红毛雀往识海里那些契约印记扫了一眼,鸟嘴撇得老高,满脸嫌弃。
神兽?哪门子神兽?她怎么看不出?她能看出的就是这鸟脑子不太好使,看了看那些可怜的家伙,江溪双手抱臂,试图跟它讲道理:“他们是我的契约者,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可得好好相处哈!”
“契约者?这么弱的吗?看着血脉还不太好的样子。”说着,红毛雀鸟径直飞向一枚绿色标记处,看似在询问,实则还是没有把江溪放在眼里,“我可以把他们都吃了吗?”
江溪无奈扶额,这家伙,可真是敢说,还一挑就挑了个实力最强悍的。
她盯着莫罗那枚绿色印记,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兄弟上了三炷香,节哀。
是真没想到,自己觉醒的精神体居然是个暴脾气干饭鸟,还这么残暴!
琢磨了半天,江溪才冷冷开口:“这些,可都是给你提供高阶晶石的冤种爸爸,你确定要吃了?”
雀鸟眯了眯火红的眼,又看向灵泉边木屋旁,那只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狮子,不死心追问:“那这个小玩意儿也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