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原本还空荡地空间,立刻被剩下的四个学生会成员还有装着满满当当资料的推车塞得一点儿也不剩。
以及。
景妄微微垂眸,目之所及还有鼻息间也全被白桃还有她的味道拥得满,一点缝隙也不剩。
他真的搞不懂。
她到底想要干什……
思绪被打乱。
温热的小手往后了些,卡着监控的死角,五指又不讲理地缓缓漫过,沿着他的指缝穿插,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他指间的那枚戒指。
景妄愣神,喉骨上下咽动,尾椎处暗暗藏着燥意的尾巴已经有些藏不住,急切地想要冲破他理智的防控线。
忽地,停下。
只剩下纤细的小指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左右有节奏、小幅度地晃了晃。
像是孩童之间那拉勾的约定般提醒着她昨天给他发的消息。
晃得他的胸口的心脏也在颤。
最后,拇指和拇指相贴,试探性地、蜻蜓点水地在他的拇指盖了个小章,却并没有立刻松手,像是在打探他的态度是什么。
景妄捏着文件的指骨微微隐忍地收紧了些,隐隐攀上的烫意藏在了耳根的尖端,幸好有耳发所遮挡,不然他不敢想这一幕他的模样会有多丢脸。
那温暾的指腹又一次磨在他的指腹,轻盈地再点了下。
她不说话,他都能想象到她的语气还有她说这种话的模样。
多半是顶着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五官,还有可爱得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神态,仰着脑袋眯着眼挂着笑带着狡黠对他说“我们到底有没有约定好呀”之类的话吧。
过…分。
太过分了。
景妄错开她的指腹,身子微侧了些,更加加剧监控的死角范围。
不盖孩子气的拇指章。
而是直接自她的掌心穿过,扣紧了她的五指。
高大的身躯也做出了像是为了给点头里的其他成员让位的姿势,稍稍压下,鼻尖略过她的耳后,又带着浅浅的示威,戳了下。
做完这些,景妄便重新仰了些脑袋。
上半身像是完全“嫌恶”地抽远两人之间的距离,脑袋随意地靠在电梯的角落处。
但隐在死角,十指紧扣。
密不可分。
景妄偏开视线,全然不盯着白桃。
他也不能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
掌心、指节间严丝合缝地贴合,传递的……她的体温。
景妄又更紧了几分。
她的手,真的,好小。
以前,并没有仔细感受过,但是在这种环境下,手心的触感便被无限放大。
相较于他的,她的手会稍微软一些,连骨头也是,但凝在她掌骨处的硬茧还有不知为何有些微微变形不算太过笔直的指关节……
这是写字留下来的么?不太像。
更像是,长期干了什么重活才会留下的。
她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只手变成现在这样,留着明显的、有故事的痕迹。
景妄垂下眼帘,握得更紧了几分。
但无论怎么样。
耳尖的红晕渐渐弥漫了些,染在了他的眼下。
她的手,最漂亮了。
以后,他不会让她的手再添上别的痕迹了。
一定不会。
叮,电梯到达会议楼层。
“啊,到了,”学生会成员边说边准备扭头,“真是不好意思呀,把你们挤成这……”
“咚”的一声,像是骨头直接磕碰在金属上的声响。
四人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眼前的伶舟少爷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就有些难看地黑了下来,还倒吸气。
但他跟前的白桃倒是笑得开心没一点儿心眼,摆摆手,“不会不会。”
她还贴心地帮其中一个人先行推出去了小推车,摁着开门键,“别耽误你们工作才是真。”
四人被她的笑容亮得挪不开眼,咽了咽。
看来,那个…那个后援会帖子里写的好像都是真的。
话说,白桃的后援会该怎么加入来着?
四个人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推着小推车再次说了声谢谢,便迅速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去。
白桃在电梯外,依旧摁着电梯,稍稍弯腰,毛茸茸的散碎发垂下,被阳光模糊了边线,唇角弯得甜。
“妄同学,不快点从电梯里出来么?”
景妄抿了下干涩的唇瓣,盯着自己那方才被她毫不留情甩开的手,他毫无防备地就砸在了电梯壁上。
他理了下衣服,一手红润一手白地从电梯内迈步出来,在监控范围下装着客套:
“辛苦了。”
站在她身侧,待她松手,静等电梯门关。
等门关上一直到会议室的这段路,便是个聊天的机会。
他一定、一定要和她问清楚。
他可以暂时不提前知道他们要聊什么,但是在哪儿见面一定要……
白桃却松开电梯键,朝他摆摆手。
“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我迟到了肯定会被说的,那我就先走啦,妄同学!”
挥手结束,她抱着自己的包便小步跑了起来,没过几秒便消失在拐角口,淡出了他的视线。
嗯?
-
景妄极其不爽地在学生会会议上单手撑着脑袋,转着手中的圆珠笔,满脑子都只剩下三个字。
为、什、么?
学生会成员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演讲,他放着一只耳朵听着,但注意力基本都在白桃的位置上。
恨不得给她坐的方位盯烂。
脸色黑得不行。
刚刚明明就是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给他说在哪儿见面?
他今天也在传递信息的时候顺便问了下曹叔最晚的消息到底是不是她发的,明明也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难不成,她反悔了?
她不想找他聊了?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不然她怎么能一点信号都不带给他打的。
景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些,盯着自己齐整的穿着,还有茶杯透亮澄澈的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模样。
他、还、为、了、她、说、的、话、好、好、打、扮、了、的!
不、然、谁、想、在、这、种、破、会、议、上、穿、成、这、样!
甚至,还专门腾了时间,挪了之后的会议。
现在这一出,搞得他像个白痴。
“最后让我们有请伶舟……”主持会议的王畅看着今天身上宛如怨鬼附身的景妄,音量不由自主地放小,“有请伶舟少爷为我们提供数据分析,指挥模拟秘境成员战场分组和应对方式。”
景妄紧摩挲着笔杆身,紧咬牙关,回神,压着火气上台。
坏、女、人!
-
半小时过去,全息影像的多媒体摁键笔险些没被景妄摁坏。
他看向专门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撑着脑袋一点儿都不带往他的方向看的笨蛋豆芽菜。
不行。
他凭什么当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