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疑惑地拿过听筒，“您好。”
“王主任，我是杨骁。”
杨骁是以前的湖西区区长，后来和区委书记熊长平内斗，主动跑市委办当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现在杨骁是新区区委书记。
他打电话来干啥？
一想。
邻居那女的好像就是新区的干部。
“杨书记，有啥指示？”
“哎呀，我还敢指示您，主任，是这么回事，我想向您汇报下关于我区那名女干部的处理意见。”
“你说。”
“我们准备对其调离单位，并且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一次，针对这件事，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向您道歉，这是我们区委区政府没有做好相关的思想工作，导致这种问题的发生，我们很惭愧。”
电话里，杨骁的态度还算诚恳的。
王晨也知道，他们不敢得罪王晨。
这要是把王晨给得罪了，恐怕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以后新区的项目审批，王晨要真有心想要卡的话，那还真的可以卡。
“杨书记，首先感谢你亲自打电话来说这件事。说实话，这件事我确实很生气，组织上怎么能有这种人？这种人存在，怎么为人民服务？我这件事事小，通过这件事，可以返现，难道还指望这种人好好工作？我本来没打算放大处理，所以前期就是让家里老人去物业反映了一下，当成普通邻里纠纷来处理。没想到对方越来越得瑟，拿着那点小职务瞎得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杨骁一直在电话那头说，“对对对，您批评得对，这件事我们全面调查了前因后果，确实如您所说，所以我们也很惭愧。”
王晨点了点头，“嗯。”
顿了顿，王晨继续说，“刚刚，你说的处理意见我听到了——调离单位、党内严重警告。这是你们区委按程序作出的决定，我不干预，也不该干预。”
王晨不傻，现在是提拔副省级的重要敏感时期，他当然不想把这个事情搞得有影响了。
这笔账谁都会算，王晨当然明白。
“杨书记，但我有一个建议：按规矩办就行，不用为了照顾谁的面子刻意加重处理，也不用因为涉及我家里人就刻意从轻。一个干部合不合适，组织自有判断。我只有一个看法——这件事处理完后、就到此为止，不要扩大化，不要让基层同志觉得‘因为和王主任有关就特殊处理’，你也知道，这样的话，影响不好…”
杨骁听出王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心里稍稍踏实了几分，只要没得罪王晨，那一切都好说。
这要是得罪了王晨？
恐怕王晨之后就要收拾他们区了。
省发改委要收拾一个县区，还真的有无数种办法。
“主任，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这件事我刚听说的时候，心里也犯难——一方面，这名干部确实有违规之处，连续一周往邻居家门口扔垃圾，物业提醒了还不改，影响很差；另一方面，又听说这事跟您家里人有关，怕处理轻了让您觉得我包庇，处理重了又让人觉得我做表面文章。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给您打个电话，听听您的态度…”
说到这，他担心王晨多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一次这个处理，全部是组织上一贯来的集体意志反映，所以程序合法，一切都是相关部门的决定。”
杨骁很聪明。
把这件事和王晨撇清了关系。
王晨也听懂了。
他点点头。
听着电话那头没有反对的声音。
杨骁就继续说，“既然您说按规矩办，那我就让下面按正常程序走。调离岗位是已经定了的，党内严重警告也是区纪委那边按纪律条规提出的建议，这两项措施都不算额外加码，也不算轻拿轻放，应该经得起检验。我这边会要求新区纪委把处理结果报备，同时不再扩大传播范围，避免给单位内部造成不必要的议论。”
这个处理程序是完全正确的。
“主任，还有件事我得跟您道个歉。”
“什么？”王晨疑惑了，还有事？
“这件事发生在新区，说明我们对干部日常行为的教育管理还有漏洞。回头我会在区委常委会上着重说一下这件事，要求组织部门和纪检部门加强对干部‘八小时之外’行为规范的引导，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不过您放心，不会点名道姓，也不会让人联想到您家里，就是一般性提醒。”
“好，你们区里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总之，希望你们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主任，您放心…这件事就按您说的办，到此为止。您家里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这边一定尽力做好。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杨骁说完，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王晨对一旁的李浩说了这件事。
李浩哈哈大笑，“杨骁这人也聪明，知道给您打个电话汇报下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这么多二货！这纯二货。”
王爱文来了一句，“看现在这社会舆论，搞不好以后这种二货会越来越多，太把自己当回事嘛！”
“最重要的是信息差，群众觉得，只要在政府大楼的，那都有关系，那都有领导撑着，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如果让群众来体验下体制内的工作，感受下所谓的官场，估计也不会怕这些，也不会羡慕所谓的权！甚至都不会去网上讨论县委书记和省厅处长谁权力更大了。”
李浩点点头。
“所以，要加快体制内一些信息的公开透明化处理，要不然，这种信息差会越来越多，这几年，看看网上那些体制内的举报领导，往往一举报一个准，而体制外的，往往到了最后不了了之…”
“为什么？因为体制内的不怕领导，他知道权力的运作方式，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闹大了，没有哪个背后的领导会傻乎乎地去保，这搞不好要一锅端，谁愿意去冒险？但体制外的一些群众不知道啊…”
几人纷纷点头。
聊了几句，王晨看了一眼手机，“走，去吃午饭。”
王爱文和李浩这会也很高兴。
自从他们俩过来后，王晨一般都准时准点去食堂吃饭，因为感觉到有伴。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新班子成员好像已经抱团取暖了，一个个都聚在一块吃饭聊天。
李浩嘀咕了一句，“看来这帮子人是真的是一伙的，想要把控省发改委了。”
王晨笑着冷哼了一声。
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
“爱文，浩子，下午去章昌市暗访几个景区项目改造。”
“好，主任。”
“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