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残肢断臂,硝烟还未散尽……
月翎站在一片尸骸中间,低头看见脚边躺着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胸口已不再起伏。
不远处,崖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白色作战服被血浸透,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是我的错。”崖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他面前躺着几个普通兽人,穿着平民的服饰,身上全是伤口。
他们浑身都是破烂的伤口,却已经没有血液从伤口里渗出,而他们身下的泥土已被血浸成暗红色。
月翎走到他身边看时,刚好听到他那一句对不起。
责任感太强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每天用命和敌人拼搏,这些伤亡又哪里是他的错误?
b级的精神力已经足够让她在梦境中改变自己的外形,等她走到崖守身边时,已经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雄性。
“这不是你的错。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又不是兽神能掌控全局,只要是兽人,都会犯错。我相信你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崖守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雄性。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涣散。
“要是我再仔细一些,这三百个普通兽人不会丢掉性命。”而三百个兽人中,还有近一百的雌性和幼崽。
“没有本可以。”月翎打断他,“我相信你是基于当时的情况做出最好的抉择。”
崖守沉默了。
月翎没有再说别的,同样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
虽然她入梦只是为了提升精神力,可崖守将军和雷廷元帅一样,是帝国的定海神针。
这样的英雄,几乎将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战场,就为了保护后方的兽人……
即便有过错,可对比他的功绩来说,那也是微不足道的。
过了很久,崖守低头看向旁边比自己矮了半头的雄性。
“谢谢。”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多了一丝平稳。
月翎冲他微笑:“不用谢,你在我们心中,就是大英雄。”
崖守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但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战场边缘走去。
月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孤寂萧索的背影,心里莫名也有些不舒服。
月翎跟着他走进一扇门,里面漆黑一片。
月翎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崖守走进一间房里。
月翎侧身贴在窗边,从缝隙里往里看。
入眼是屋内墙上一排闪着寒光的铁链和刑具。
崖守走到墙边,拿起最粗的铁链,将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另一端缠上自己的手腕和脚踝,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铁链收紧,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低着头,一动不动。
月翎皱起眉,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道雄性的身影。
宽肩窄腰,背对着月翎,看不清面容。
他慢慢走向崖守,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想为你的族人报仇?”崖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雄性,脸色平静,“你动手吧。”
雄性没有吭声,踱步到墙边,伸手取下一条带刺的鞭子,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扬起手臂,狠狠抽在崖守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崖守脱得只剩一件衬衣的身体瞬间漫开血迹。
他没有躲,只是咬着牙,任由那雄性一下又一下地抽。
“你以为挨几鞭子,就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嘲讽,“你做梦。”
他扔下鞭子,从墙上取下一把尖刀,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在崖守胸膛上划过。
他没有要崖守的命,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折磨着他。
月翎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忍不住了。
就算这是梦,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对崖守将军行刑。
她直接推开门,快步上前,一把将那个还在给崖守划刀子的雄性推开。
“住手!”
雄性猝不及防,手里尖刀差点脱手。
稳住身形后,他转过头朝月翎看来。
月翎这才看清了他的脸,邪魅而英俊,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月翎回过神,没再欣赏雄性的脸。
而是伸手扶住伤痕累累的崖守,“崖守将军,你没事吧?”
崖守抬起眼,那双如同死水般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咳……跟着你们走进来的。”
对面那个雄性已经站直了身体,尖刀在指间转了转。
他的目光扫过月翎,又落在崖守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戏谑:“还安排了人来救你?看样子你也并不是诚心赎罪。”
崖守轻轻推开月翎,“这里的事和你无关,你出去吧。”
“听到没有,和你无关,赶紧出去。”邪魅雄性哼笑一声。
月翎直接转头冲他怒喝:“你闭嘴!要不要我也甩你几鞭子、刺你几刀子?”
雄性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那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让人起鸡皮疙瘩。
“有意思,这个梦竟然有了变数,但……你改变不了什么,他得一直赎罪!”
月翎觉得他这话好奇怪,他也只是个梦中人物,为什么要这么说?
邪魅雄性根本无视她,转身去墙边挑选刑具。
他拿起一把带倒钩的短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散去。
崖守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靠在墙上,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月翎看着他们两个,似乎着急的只有她。
可她确实应该着急,好不容易捡到一个SSS级雄性,不能就这样浪费一夜,她得抓紧时间提升精神力。
她已经是b级雌性了,她已经能一定程度上改变梦中场景。
月翎上前一步,握住崖守的手。
“崖守将军。”她望着他,含笑坚定地说,“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赎罪。我会试着帮你解脱。”
崖守看着眼前这张毫不起眼的雄性面孔。
可他的手很软,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像一小团火。
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不对,这不是雄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