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跟着把一叠钱掏出来，往她枕边一放：
“拿着，这是从胡家母子那儿扣回来的赔偿款，不少呢，你安心养病，医药费够了。”
一听是胡家的钱，王红霞手里的勺子都停住了：
“胡家？那不是东西的玩意，他们居然肯掏钱了？”
“那可不。”王建国把前因后果三两句一说，把胡家母子收拾了一顿的事讲得清清楚楚。
王红霞听得浑身都舒坦了，一口鸡汤喝得那叫一个爽，拍着腿直乐：
“活该！真是活该！我就说他们早晚要倒霉！”
“小哥你咋不早点叫我？我要是在，非得冲上去再补两脚，骂得她们抬不起头才好！”
王红霞拍手叫好，说的那个开心。
王红梅在旁边脸都青了，本来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了。
王建国狠狠瞪了小妹一眼，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王红霞毫不在意地撇嘴：“怎么了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姐不会还惦记胡家吧。”
刀子不扎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王红梅喝鸡汤的胃口都没有了。
离开胡家，她自己怎么办呀？总不能一直住在娘家吧？
她身子也亏了，能不能生孩子还说不准。
难道真的要走离婚那一条路？
王建国看在眼里。
“妹，等你身体好了，你跟我摆摊吧，二毛正好想再支一个摊子。你就帮着哥收钱就行。”
王红梅愣了愣，慢慢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不敢信：
“摆摊？我……我能干得了吗？”
“咋干不了？”王建国往床沿坐了坐，语气笃定，“不用你受累，就站旁边收收钱、递个袋子，不累人。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去，先跟着我熟悉熟悉。”
王红霞也立马凑过来，跟着应和：
“对啊大姐！跟着小哥摆摊多好，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用看谁脸色，比在胡家受气强一百倍！”
她也想去摆摊，她妈不让！
偏心的老太太！
王红梅犹豫不决，她从前在家操持家务，伺候婆婆讨好男人，到头来落一身伤。
她跟她妈闹着要工作也是为了讨好她婆婆。
如今走到这一步，难道真的要离婚了？
可一想到离婚，想到往后要一个人过，她又忍不住发怯。
“离婚……真的要离吗？离了我就是个二婚，还……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养，以后谁还肯要我。”
王建国脸色一沉，当即就打断她：
“离！必须离！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家，多待一天都是受罪。能不能生养算啥？你是我妹，不是给人生孩子的工具。”
王红霞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就是！大姐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自己挣钱自己花，胡家那破地方，早离开早享福！”
王建国跟着点头。
别说，他小妹平时挺讨厌，也有脑子清楚的时候。
王红梅不说话了，她多多少少还是会想不开。
王建国也不想多说了。
他知道大妹在胡家忍了这么多年，早就被磨得没了底气了。
他也懒得再苦口婆心劝，有些坎儿得她自己想通。
但是胡家那一家子混账，真要敢闹，他有的是法子收拾。
反正他妹也会这么快出院，他得把二毛摆摊的事情搞定。
事不宜迟，他也没在医院久待，他怕回去晚了他妈睡了。
回到家，他就看到他爸在院子里倒洗脚水。
他放下自行车凑到王满义的身边。
“我妈睡了没？”
王满义撇嘴：“你又干啥？”
王建国根本无视他的问题：“我妈心情咋样？”
王满义直接上手，胳膊一挡。
“心情正好呢，你少进去扫兴！”
王建国不听：“我妈还是很喜欢我的……”
王满义翻白眼：“你不光脑子不好用，你还瞎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妈喜欢你了？”
王建国倒吸一口气：“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行！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好言相劝不听，王满义决定让他去找死。
“那你进去吧，你妈正要睡着，正是骂人的好时候！”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扭头回屋睡觉了。
还是算了吧！二毛这事也没那么着急。
快要睡着的女人，脾气最不好了，尤其是她妈这种脾气经常暴躁的人。
他决定等他妈睡醒了再说。
王建民早就睡得打呼噜了，他躺在床上，心里有事，睡得不怎么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他翻身看了一下时钟。
已经是第二天7点了。
外面已经大亮，传来的显然是爸妈的声音。
王建国胡乱地套上衣服，就往院子里走。
刚进院子，就看见他妈正蹲在灶门口烧火，脸拉得老长，一看心情就不怎么美丽。
王满义缩在一旁扫院子，看见他出来，偷偷递了个眼神。
王建国装看不到他爸，腆着脸凑过去：“妈，起这么早啊？”
宋秀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眼皮都没抬：“不早起，难不成等着喝西北风？”
王建国陪笑：“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和我一起摆摊的二毛，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想分开，一人摆一个摊。”
宋秀云一听王建国说要跟二毛一人一个摊，直接拒绝：“不行！你二嫂忙不过来。”
王建国急了：“妈，二毛一直跟着我忙活，也熟了，俩人分开多卖点，不是还能多给咱家卤肉扬名吗？”
“扬名不是这么个扬法。”
宋秀云不吃这一套，她有她的计划。
只是懒得跟这个实心眼儿子多解释。
这卤肉秘方是刘淑芬的祖传手艺，店里卤肉能站住脚，全靠这一口味道和这块招牌。
她之所以同意王建国出去摆摊，本来就是自己计划里的一步。
先用小摊铺开名气，让人都尝尝味道，等时机一到就正经开分店，所有摊子、店面都攥在自家人手里。
王建国他还是把握得住，虽然脑子混了点，绝不会乱改味道，泄露方子，更不会砸自家招牌。
可二毛不一样。
跟着打下手可以，真要放出去单独立摊，那就是外人单干了。
秘方经了外人手最后骂的都是店里的卤肉，毁的是刘淑芬的名声。
再外泄了方子，偷学着仿，到时候满街都是冒牌货，她也对不住刘淑芬的信任。
这些长远算计，她懒得跟王建国掰扯，说了他也只念着兄弟义气，不懂招牌有多金贵。
宋秀云抬眼看向他，一点不松口：
“你要多开一个摊，可以，让你大妹跟你一起管，家里人怎么分都行。二毛，绝不能单独支摊卖卤肉。”
“他要么继续跟着你打下手，要么就别沾卤肉这行，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