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越依旧动不了，本以为得受点皮肉之苦，却不曾想她看见柳司司解开了他自己的衣衫。
凛越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他那结实有弹性的胸膛，明明这是梦，手下滑腻温热的触感却格外真实。
就像……他真的还活着一样。
趁凛越盯着他胸口愣神的功夫，柳司司眯着眼凑近，正要脸贴脸调戏一番，那本该受他控制的人儿却突然错开他的脸拥住了他。
“司司……”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不是心魔也会是陷阱，但凛越依旧没忍住再次抱住了那个她始终寻不到踪迹的柳司司。
柳司司双眼微微睁大，没意料到凛越居然能挣脱开梦境控制自主行动。
柳司司伸手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凛越颈间，像要替七十五年前的自己伸手抓住她一样。
“阿越你怎么了？司司在这啊。”
可这样的温情没有维持太久，没一会柳司司便缓缓抬头，柔软的唇有意无意划过她的皮肤，随后将热气扑在她耳下。
“司司现在分得清对阿越喜欢是什么样的了，阿越你呢？”沙哑的嗓音在耳畔萦绕，像海上歌声最惑人的男鲛，可这并没有动摇那不可侵犯的庄严如神般的容颜。
柳司司眼底划过一丝不甘，干脆启唇咬住凛越的耳垂，这回凛越终于动了，但只纵容般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没有机会再证实了。
柳司司没想到凛越会这么说。
可他嘴角的一点弧度反而以为这句话愈发紧绷，本来只是轻咬，可现在却仿佛想要咬下她的耳朵。
她说她知道，她知道什么？
知道那天他看着她带人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知道他内心的挣扎痛苦，知道他如何好不容易化为人形却因为又瞎又聋还是个哑巴而被人卖了无数次又逃了无数次？知道几十年来他这个聋子哑巴半个瞎子如何被人欺辱？
可纵然柳司司下了死口，凛越依旧没推开他，反而闭上眼将他抱得更紧了。
相反的，柳司司反而渐渐松了口，他唇上都是凛越的血，眼底的埋怨沉了下去，心疼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开始像只小兽般舔舐她血肉模糊的耳垂。
“阿越不要丢下司司了好不好，司司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柳司司撒痴撒赖般呓语，手里也渐渐不老实。
凛越能感受倒他的手攀上她的腰，钻进她的衣服，一点点在边缘试探。
“阿越，你欠我的……要怎么还呢？”说着，凛越的腰被掐了一下。
凛越倏然睁眼，先是下意识摸上了梦中被咬的耳垂，那里完好无损。
她密长的浓睫掩住黑瞳，长呼一口气。
究竟是什么术法，她竟看不出一点破绽。
梦中人分明是“柳思君”脸，可不知为何，她一旦进入梦中便潜意识以为他就是柳司司，没有一点觉得不对劲。
凛越起身来到依旧在熟睡的柳司司身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额间，又从额间顺着脸颊路过脖颈游走至他的心脏处。
注视良久，那根手指终究没能有什么动作。
罢了，送上门来的小东西，总有机会知道他和柳司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将柳司司的谜团暂且搁置，在苏皇对齐疯病与十九弟暴毙的敷衍遮掩中，凛越开始正经着手祈福驱邪之事。
几十年前去修仙的大皇子回来了，还被封为国师要为各地祈福平灾，这个消息被放出后，一开始没引起多大的波动。
只是当凛越第一次象征性地祈福三日后又连续为各地祈福，今日是干旱之处招来雨水，明日是洪涝之处平息波涛……为哪里祈福，哪里就一扫阴霾，空气都清新几分。
仅仅五日便举国轰动，人人传颂国师壮举，祈祷着下一次祈福之地是自己所在之地。
修行吐纳之人本就被看作神仙，受到恩惠的国民甚至自发开始为国师供奉香火。
也不知是不是背后之人着急了，群臣居然请愿国师应保重身体，休息三日再为万民祈福。
苏皇迫于压力，也出于对她身体的关心，特意亲自来劝她稍微休息几天让大家放心。
让谁放心呢。
凛越心中冷笑，她不过几日不碰那些美侍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当晚，一道身影从凛越的若华宫贴着墙角溜了出去。
他熟练地左拐右弯来到一个假山打开机关从小洞钻了进去，经过阴暗狭长的密道，密室中间赫然摆放着一本悬浮在半空的书册。
但他不敢多看，而是拜向另一边藏在阴影中的人，沉声道：“主子，大皇子十分宠幸她身边的柳思君，我们没机会下手，您看要不要？”
“不可，十九已经引起她注意了，此时再出人命又生事端，你们四个人，争宠都争不过一人？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三日必须‘起火炼丹’！否则……”
藏匿在黑暗中的人声音雌雄不辨，语气中透露出的威胁带着杀意，吓得地上的人连忙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这才让他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黑暗中的人一改阴狠，语气小心翼翼：“主书在上，您说她不足为惧，可这才短短五日我们几年的成果就被她轻松抹除，今后再想借着这些事……”
“无碍，反正也用不上了。她那师尊修为深厚，本尊曾暗处观察过祈福过程，那小儿并无实力，不过是用了些她师尊的法宝。”书页翻动，发出令人皱眉的啁哳之声，“尽快炼丹，莫要拖延！”
“……是。”
那从若华宫瞧瞧溜出去的人影回来时还换了个路线，但正在闭目养神的凛越似有察觉，她缓缓睁开眼勾唇浅笑，而后再次闭上眼倏然一睁，眼前房屋门墙顿时宛若无物，唯有一道金色长线出现在面前。
长线一头在若华宫，另一头正是假山密道所在之处。
“找到你了，小家伙。”
凛越伸手一勾，那金线忽由密道那头附上浓烈的紫，如突然断裂的绳子迅速收回，一圈圈被凛越作法嵌入一个小巧罗盘背面。
她随手一划，手边一只带着字迹的纸鹤噗一声化作一只夜枭，它叼起罗盘便扑腾着飞出窗外，翅膀上还隐约写着——“十日，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