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知提起那三包药,这是今日刚刚命人去抓的药,他忙了一天,还没抽出空送去。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送过去,定会被宋清砚在心里责备,责备他这么晚还去打扰宋明念。
陆玄知思索片刻,还是提着那三包药,推开了房门。
如果被宋清砚责备一顿,能见宋明念一面,那这个买卖也太值了。
因着已经入了夜,街道上没人,陆玄知就索性踩着房顶,在京城的夜空中纵身而起。
陆玄知落在宋府的院墙上,屋檐角挂着的灯笼映在他脸上,他眼底满是期待,又带着紧张。
他蹲在墙上,先透过窗户纸,往屋里张望。
屋内的灯已经息了。
陆玄知眼力极佳,他借着外面的微弱灯光,依稀能看见宋明念躺在闺床上的模糊身影。
只过去悄悄看一眼她。
陆玄知是这样想的。
他害怕又把宋明念惹恼了,只能按下自己满腹的思念,偷偷瞧一眼她的睡颜。
想到这,陆玄知脚尖一点,跃到对面宋明念的屋顶上,手臂撑着瓦片,正准备跳下去。
脚下却忽然一滑。
“咔嚓!哗啦——”
瓦片脆裂声划破寂静,碎瓦片顺着屋檐滚落。
连带着陆玄知,也身形一歪,向下面摔去。
这一下闹出的动静可不小,附近守夜的小厮丫鬟全都惊醒了。
众人纷纷跑过来看。
有的大老远看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屋顶上掉下来,边跑边大喊:“贼啊!有贼!捉贼啦!”
宋明念也从睡梦里惊醒,匆匆披上外袍便跑了出来。
等她出来,入眼的便是陆玄知倒在地上的身影,地上摊着几片碎掉的瓦片,还有三包药。
陆玄知看见宋明念,也顾不上摔下去的腰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背着手站在原地。
有下人凑近了,这才认出来:“咦?这不是那什么陆大人?”
宋明念扭头对下人们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他不是贼,是来给我送药的。这件事,都不要告诉哥哥。”
宋明念看了一眼,宋清砚那个院子,屋里的灯还熄着,应当是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为了所有人的和平,宋明念决定把此事压下去。
下人们听见吩咐,都不再多问,各自退了下去。
宋明念不看陆玄知,只盯着地上那三包药。
她飞快跑过去,提起那三包药,随后低头道:“你可以走了。”
陆玄知走近她两步,声音有点哑:“我弄碎了你屋顶上的瓦片,不让我留下来赔偿你吗?”
宋明念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我知道这是你故意吸引我出来的,你赶紧走吧,一会儿哥哥要发现了,我可护不住你。”
陆玄知苦笑一声:“明明我们是正经夫妻,怎么这么像偷情?”
宋明念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陆玄知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女人,原本的他只想静静伫立片刻,看她一眼便走。
可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心口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后悔翻涌起来,理智在这一刻崩断。
陆玄知上前一步,俯身,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
他吻的克制,动作轻柔。
只是一瞬,便匆匆抬头,离开宋明念。
“抱歉,我今晚真的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宋明念睫毛轻颤,只觉得眼前阴影笼罩下来,随后唇边一软。
陆玄知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就跑了,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余地。
宋明念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抬手抚上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玄知的温热。
“不是故意的?”宋明念气得笑了一声,“呵,他轻功有多好,难道我不知道吗?”
宋明念走过去,弯腰拾起地上的碎瓦片。
那瓦片倒是碎得很真实。
边缘锋利咯人,周围一片细碎瓷渣,落在草丛泥土中。
宋明念又仔细回忆了下方才陆玄知摔下来的动静。
陆玄知不傻,知道半夜来找她会引起宋清砚的不满。就算他想吵醒自己,也不会选择动静这么大的方法。
宋明念把那片碎瓦片又扔回地上,从屋里找了把笤帚,边清理现场,边喃喃自语道:“莫非真是他失足掉下来的?可是他的轻功……”
忽然想到这几天陆玄知的病情,宋明念手里动作陡然一顿。
她马上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会吧。陆玄知的病怎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宋明念摇摇头,甩掉这些令人不安的想法,把碎瓦片清理干净后,就回去睡觉了。
宋府外,一墙之隔。
陆玄知翻过围墙,才有时间喘口气。
他背靠围墙,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是方才看见宋明念后,他下意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也是他从屋顶上跳下来,手撑着屋顶的那只手。
此刻,他的右手仍然抖个不停。
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时候,才会不小心滑下去,踩碎了几片瓦片。
陆玄知左手包裹上去,缓了一会儿,右手才渐渐平稳下来。
陆玄知吐出口浊气:“许是今日太累了吧。”
他也没放在心上,又调动内力,腾空跃起,赶回陆府。
翌日清晨,宋明念刚刚用过早膳,就收到了太子送来的请柬。
“兹有太子妃嫡女怀宁小姐,喜迎两岁生辰。定于六月十四午时,东宫设宴,略备珍馐小宴,诚邀各位夫人小姐、亲友来宾莅临,共贺生辰、闲话叙情。”
宋清砚接过请柬,细细读了一遍。
宋明念问道:“哥,你和太子殿下关系这么好?”
宋清砚眉头微皱:“在政务上,殿下对我多有提携。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要邀请你去。”
宋清砚抽出自己手中第二份请柬:“这请柬给了两份,虽是群发,可分明是邀请你我二人都去的意思。”
宋明念想了想,这要么就是陆玄知的意思,要么就是沈听澜给太子出的主意。
“哥,这几日你让我在家养病,我也好久没见过沈听澜了,不如让我去吧。而且之前那个女医不是也说,要让我和生养过子嗣的女人多接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