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殿内中央站着的太子：“太子，朕听闻你最近和朝中许多官员都有交情，想必是颇为了解朕的这些臣子，你来说，谁适合和陆将军一起去边关作战？”
太子闻言，心里一颤。
他调整状态迈步向前道：“父皇，这是谁说的话？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皇帝凝神看着太子，不语。
太子气愤道：“儿臣这些日子，除了和几位学识渊博的大人谈过诗书，至于父皇说的什么交情，儿臣实在没有，故而儿臣也提不出什么人选。”
皇帝眉头微蹙：“真的？”
“句句属实。”太子躬身。
皇帝挑眉道：“可是，朕怎么听闻你和陆将军走的很近？陆将军一向不喜欢参加宴席，居然破例参加了汐儿的生辰宴？”
太子答道：“父皇，只是儿臣帮陆将军寻了位名医，陆将军这才赏脸肯来。”
皇帝目光移向陆玄知：“是吗？”
陆玄知道：“太子殿下所言不假。”
“哦，陆将军都开口了，那看来是真的。”皇帝故作和蔼，“朕还听闻陆将军被刺客伤了，伤可好了？”
陆玄知心里冷笑一声。
他都伤了多少天了，这才想起来问一句。
不过陆玄知仍然言辞恳切道：“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了大半，不影响领兵。”
“哦，那刺客可抓到了？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啊？”
殿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怎么，没抓到？”
“抓到了。”陆玄知回答。
“那怎么不说话？”
陆玄知深吸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皇帝对这些事情也如此关心，竟在早朝上追问起来。
事已至此，陆玄知只好将事情全盘托出。
“回陛下，这刺客，其实是臣的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声音冷下来：“你的人？你要刺杀太子？”
太子赶紧出声道：“父皇，准确来说，那里面也有儿臣的人，这是儿臣和陆将军共同导演的一出戏。”
或许皇帝只是想假意关心一番陆玄知，让他感动感动。
他也没想到这场刺杀，竟然如此不同寻常。
皇帝抬手示意朝堂安静，这才开口询问：“陆将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只是臣给宋姑娘演的一番苦情戏罢了，陛下不必担心。”陆玄知答得云淡风轻。
皇帝在上面却坐不住了，他一拍龙案道：“荒谬！”
“且不说不惜损坏自己的身体，只为了一个女人。你的未婚妻是永宁郡主，你怎可做出如此行径？这成何体统啊。”
陆玄知站着，静静听着皇帝的责备，没有开口辩驳。
太子看了他一眼，抬头道：“父皇，陆将军年轻气盛，您且原谅了他这一回吧。咱们还是说说，谁陪陆将军去边关比较稳妥吧。”
皇帝这才发觉自己眼下还得用陆玄知，只好暂且把火气憋了回去。
他沉声道：“你们一群不中用的，还是朕来选人吧。”
他抬手，指尖在众位大臣脑袋上滑过去，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男子身上。
“苏慎，就你了。”
陆玄知抬眸看了过去。
苏慎是御前近侍，锦衣司佥事。
他生得一副温文尔雅模样，因着不在官员编列之内，没有官服，身着一身素色暗纹锦袍，站在人群里从无张扬锐气。
听见皇帝喊到自己，苏慎出列一步，眉眼微垂：“臣，遵旨。”
皇帝略一沉吟，又道：“不过，苏慎没有领过兵，恐怕只能给陆将军打打下手。这虎符，你们二人一人一半，只有两人同心共力，一起为我大梁朝做事，才能调兵遣将。”
说罢，皇帝略微一挥手，旁边的首领太监，立刻上前。
他手里捧着一个打开了盖子的木盒，里面放着的，正是两半虎符。
陆玄知伸手拿了一块，苏慎也拿了一块。
皇帝道：“朕予你们二十万精兵，命陆玄知为平北大都督，苏慎为副帅，你们二人合符方可行令。明日便出发，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合符才能行动，若无苏慎点头，陆玄知连五百兵都调不动，更不必说粮草辎重这些行军命脉。
不过苏慎看样子倒是老实，陆玄知也并无反心，苏慎应当不会过多阻碍陆玄知吧。
想到这，陆玄知不再多言，和苏慎一起拱手，齐声道：“臣定当鞠躬尽瘁。”
早朝散去，宋清砚正下着台阶，就听见沈听澜在后面叫自己。
宋清砚转身，沈听澜加快脚步过来：“清砚兄，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沈听澜一顿：“念念身子不好，她现在知道了陆玄知要上战场的事情，我前些天见她十分憔悴忧心。”
宋清砚听出沈听澜的意思：“你不想让我告诉她这件事？”
沈听澜抿嘴：“我只是不想念念太过难过。”
宋清砚轻笑：“好吧，我不会告诉她。不过若是她自己打听到了，我也没有办法。”
沈听澜拱了拱手：“多谢清砚兄。”
宋清砚回到家中，见宋明念正蹲在墙根处，手里摸着一只狸花猫。
宋明念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宋清砚这一路过来，原本还在思索，要不要把陆玄知马上就要离开的事情告诉她。
现在，宋清砚有了答案。
有时候，隐瞒也是一种善意。
他走过去，也蹲下去道：“这是哪来的猫？”
宋明念没抬头，伸出手掌，掌心是一点碎馍：“今天自己跑到咱们府门口了。”
那小猫闻着气味，舔上了宋明念的手心。
宋明念道：“昨天买的猪肝还没吃完，一会儿也拿给小猫吃吧。”
宋清砚也伸手顺了把那狸花猫的背，道：“你今日心情不错？我记得前些日子，你知道陆玄知要上战场，可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闻言，宋明念动作一顿，收起手站了起来：“哥，我想起上回的刺绣还没绣完，我先过去了。”
宋清砚皱起了眉头。
“这么不愿意同我说话，莫非这丫头有事瞒我？”
他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现在也有事情瞒着宋明念，便没再深究。
只是，陆玄知出征一事，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