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伍德俯身应道。
阿黛丽脚下不停,乘坐着维西一号到了城北一处守卫森严的阴暗城堡之中。
维西市立监狱。
南德斯先生一家傍晚就被逮捕了,这会儿整整齐齐地待在一间大监室之中。
监狱的看守对他们还算客气,提供的晚餐相比其他犯人要丰盛得多,除了三种口味的能量棒之外,还特意添了合成牛肉与鱼肉馅饼,甚至还有纯净的饮用水。
但这些食物却被南德斯毫不客气地掀翻在地。
“你们明知我的身份,竟敢用这种垃圾来糊弄我们?”他怒气冲冲,“让你们监狱长过来,今天这事没完!”
看守们有些无奈,他们清楚眼前这些人是新任执政官的亲人,虽然不知道入狱的原因,但想来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父亲,您请息怒。”长女珊洛说道,“三妹是个注重亲情的,把我们关在这里,不可能是她的意思。”
“是的。”次女海菲也说道,“所以您不能被愤怒蒙蔽了视线,而是该好好想一想,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南德斯感慨地望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女儿,先头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你们说得对。”他说着,想着自己已知的信息。
奉命逮捕他们的人一言不发,还切断了所有人的虚网,南德斯无法联系上安莱先生,但通过对看守的旁敲侧击,仍然问出了一些东西。
代表着虚影阵线的唐泰斯先生竟然已经牺牲了!跟霍尔先生一起死在蚀光之下!
阿黛丽没有死,还沾了大正蚀的光,已就任了维西市执政官的位子!
这可真够令人震惊的,起码南德斯夫人跟两位以优雅聪慧着称的女儿们,全都沉默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南德斯先生很清楚,这名逆女违逆了安莱先生,所以这个位子注定坐不长久。但她的那些竞争者们并不清楚此事,一门心思地想要扳倒她,结果牵连了自己一家。
是的,事实必定是这样,否则很难解释自己作为阿黛丽执政官的父亲,为什么会蒙受牢狱之灾。
阿黛丽本人绝不可能这样做。她刚刚就职,必须要在选民面前维护自己良好的形象,而和谐稳定的家庭正是其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此时的南德斯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曾经派人去袭杀阿黛丽的事实。又或者说,即便是想了起来,他也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
“让幕后主使者来见我。”他想了想说道,“我猜应该是杜拉先生对吧?我有一笔交易,想要跟他做一下。”
楼梯之上,监狱长看懂了阿黛丽的眼色,迈步走了出去。
“先生不可能过来见你。”他说道,“你要谈什么交易,我可以代为转达。”
南德斯先生笑了。他就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逮捕,不,确切地说是绑架自己一家的,果然是杜拉先生。
“我可以为杜拉先生引荐一位大人物。”南德斯矜持地说道,“足以帮助他实现一切政治抱负。只要他愿意放了我们,就可以随意将阿黛丽踩在脚下。”
“你是在说笑吗?”监狱长摇了摇头,有些不明白这位新任执政官父亲的脑回路。
“阿黛丽阁下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有什么理由要帮助杜拉先生?”
“那个劣女.......”南德斯差一点就把一肚子苦水都倒出来,好在他及时打住了。
“具体内情你不用管。总之有我的帮助,她这个执政官就坐不长久,而我个人,也是更愿意见到杜拉先生坐上那个位子的。到时候如果他不嫌弃,对这个劣女做点什么,我们也可以视而不见。”
监狱长听不下去了。他可是通过维西市政务网,亲眼看见了新执政官的一系列铁腕手段,直接将整个城市的实权派一撸到底,直接换了一茬!
维西市官场由是巨震,像他这种层级的小官更是心有戚戚,完全没有那份胆气,在此时触碰阿黛丽阁下的虎威。
但她的父亲南德斯先生,显然还没认识到双方身份的转变。
阿黛丽阁下,早就不再是他能够呼来喝去,喊打喊杀的私生女了。
监狱长沉默了,阿黛丽则在南德斯一家的注视之下,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南德斯先生面上的表情由期待,转变为不解,最终又变成了不满。
“阿黛丽,你怎么现在才来?”他叫了起来,“你母亲跟姐姐们身子弱,在这吃不好睡不好的,说不准就要生病了!我早就说了,你就算是被抬到那个位子也干不好,果然没错,要不是因为你的无能,我们怎么会被人绑架?”
阿黛丽停在了监室之前,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绑架?”她摇了摇头,“父亲,你怕是搞错了一件事。”
“逮捕你们,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南德斯一脸愕然,连着身后站着的妻女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阿黛丽。”南德斯夫人的声音很柔弱,“你是在跟你父亲开玩笑,对吗?”
她隔着铁栅伸出了手臂,想要去握阿黛丽,但后者后退了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好孩子,你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心情不好——任谁被无辜地带到这种地方,都难免会感到愤怒,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是的,阿黛丽。”两位南德斯小姐,珊洛与海菲也温声说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家人是绝不可能想要害你的。”
阿黛丽的唇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想用亲情打动我?”她说道,“不好意思,在母亲死后,我就没有家人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南德斯夫人温和地道,“我就是你的母亲啊。”
“你么?”阿黛丽笑了笑,“杀死我母亲萝丝的凶手,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南德斯夫人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极轻微的愕然之色。
那件事她明明做得很隐秘,这个私生女又是怎么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