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来谈一谈证据。”唐闲说道。
“法官阁下,我方请求重新查验被告展示物2号,即火烈鸟胸针的残骸部分。”
“所请照准。”
“凯恩警员,刚才你说过,这份证物是由你亲自收集的?”
“是的。”
“那么在收集完成之后到今天呈堂之前,它有没有可能因为某个环节的疏漏,导致其中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不是之前你亲手收集的那一份了呢?”
“不可能的。”凯恩一脸严肃地说道,“警方从取证、保存到开庭出示的整个过程,都有一整套严格规范的交叉监管程序,送到证物室后更由电子警卫全程管理,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调包。”
“所以你很确定,眼前的这包胸针残骸,就是你之前亲自收集的那份证物?”
凯恩接过唐闲递过去的证物,隔着透明的密封袋认真看了一眼。
“是的。”他说,“我很够确定,其中最大的两块碎片,包括了含胸针的主体部位,都跟我记忆之中的一模一样。”
“谢谢凯恩警官。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接下来,控方又传唤了米娅的前东家。他证明了米娅之前因为工作失误导致一盆珍贵的花卉死亡的事实。
“我绝不可能再聘用她,我的那些朋友也是,这样的人就应该配得上永久失业。”前东家在庭上仍然愤愤不平。
“谢谢你,哈马斯先生。”尼科检察官说道,“法官阁下,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控方举证完毕。”
轮到辩方举证。
唐闲请出的第一位证人,是一位专家证人。
“马斯克韦先生,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一名珠宝鉴定师。”
“你在哪里工作?”
“我供职于巴格尔珠宝鉴定中心。”
“你以前曾经为一枚外形为火烈鸟的炎晶胸针做过鉴定,并出具了珠宝鉴定结论吗?”
“是的。”
“你还记得那枚胸针的情况吗?请为我们介绍一下。”
“当然。那枚胸针是知名首饰设计大师达洛克先生的代表作,主体部分是用一整块纯净火山炎晶镂刻而成,光是材料本身就极具价值,更不要说,达洛克先生在其中赋予的种种艺术效果了。所以当我听说它被人损毁之后,感到既震惊又惋惜。”
马斯克韦先生一边说,一边向着被告席中的米娅投以愤然的目光。
尼科检察官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暗自冷笑。
换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请这位专家证人到场。因为马斯克韦先生出庭的意义,就在于鉴定并再次确认那件火烈鸟胸针的价值,而这种行为无疑会对控方有利,对于辩方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他难免有些看不懂,这位来自光明律所的新转生律师的行为:先是胆大妄为到在庭前会议上直接反驳法官的“建议”,接着又放弃开庭陈述来表达歉意。
但她又不是完全不作为,在交叉质询之中竟然成功地将本案一名重要证人排除出去,这使最终定罪的难度大大增加,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请出了这位本应属于控方人证的马斯克韦先生。
说实话,尼科检察官在准备证人清单的时候,也想过是否要将马斯克韦先生加入进去,但是考虑到现有的证人证据已经十分充分,没有必要再锦上添花,所以才将这个人证特意划掉了。
没想到他却被辩方律师请了过来,而看对方此刻在庭上的表现,似乎完全没有偏向于被告方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位专家证人出庭的效果,肯定是适得其反的。
尼科检察官的唇角止不住地微微上翘,心情愉悦地继续听下去。
“好的。”唐闲打断了马斯克韦先生的长篇大论,“您如果再次见到那枚火烈鸟胸针,嗯,我的意思是它的残骸,是否能够精准地辨认出来?”
“当然。”马斯克韦先生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我是巴洛克珠宝行的资深鉴定师,任何人都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性。”
“我看到,你随身携带了专业的鉴定工具,能否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它们的作用?”
“可以。”马斯克韦先生打开了一直拎在手中的小型便携工具箱,从中取出了一套简易的仪器。
“这是光子检测仪,可以将珠宝放大一千倍进行检测。借助这件仪器,我可以精准地分辨出各种珠宝的材质,也能够挑出那些精心伪造的假货。”
“法官阁下。”唐闲转向雷克斯法官,“我方请求再次当庭展示原告展示物2号,并由马斯克韦先生当庭检验,目的是查看火烈鸟胸针的残骸是否属于之前那件由达洛克大师所制的珍稀艺术品。”
“所请照准。”雷克斯法官说道。
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对于这个案子的兴致愈发浓厚了。
尼科检察官则是轻轻地撇了撇嘴。在他看来唐闲所做的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之前被排除的证人乔尔先生的证词确有瑕疵,也不代表着这件火烈鸟胸针为假,因为它在91号门店已经连续展出了足足五年之久。
“好的。”唐闲将证物袋递交给马斯克韦先生。
后者隔着证物袋刚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戴上了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炎晶碎片,对着法庭上方的灯光看了一眼,眉心锁得更深了。
他的这种表情变化,被庭上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马斯克韦先生。”雷克斯法官开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是的,法官阁下。”马斯克韦先生抬头说道,“这些碎片根本就不属于我之前鉴定过的那件达洛克大师所制的火烈鸟胸针。”
他的话语引起了一片喧哗之声。
“怎么可能?”
“难不成被告律师之前猜测的是真的,被摔坏的这枚胸针并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这什么鉴定师就靠肉眼检验,结果根本就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