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没想到自己只是去看了一场灯会,再回来老夫人竟又改了主意,想要将她嫁去冯家。
她试探着问,“祖母,冯家今非昔比,未必还会认这门婚事。您不是已经打算给我相看别的公子吗,怎么又想我嫁给冯鑫尧?”
提起这个,老夫人也是无奈,“不是我非要你嫁冯家,只是考量许久,在京城未婚男子当中,与我们伯府门当户对,人品才学相貌又俱佳的公子,实在是不多。
看来看去,还是冯鑫尧条件合适。
若是冯家没有毁约,祖母自然希望你能嫁进冯家,毕竟你与冯鑫尧也算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知根知底,祖母也不必担心你嫁得不好,被人欺负。”
沈令宜想说,青梅竹马长大的人,不代表人品一定好。
上辈子冯鑫尧可没有真心待她,攀上高枝后,却又贪恋她的美貌,想要强娶她做外室。
前世的事没法说,沈令宜问沈奉岳,“爹,依你看,冯家还会履行这门婚事吗?”
虽说沈奉岳不愿意承认冯家现在比诚意伯府得势,可这是不争的事实。
与其让长女低嫁,得不到半点好处,还不如嫁入冯家,多多少少对他的仕途还是有些用的。
“虽说冯鑫尧屡次升官,可我们诚意伯府的门庭也不差,你长的也不比别的闺秀差。
冯家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与我们伯府联姻,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可未必,冯夫人一直想当一品诰命夫人,以前就总嫌弃我们伯府的门庭低。
想要她儿子娶一位对他有仕途有帮助的高门贵女为媳,好让冯鑫尧借着妻族的势往上爬,步步高升,给她请封诰命。
冯夫人肯定不会再同意冯鑫尧娶我为妻,父亲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见沈奉岳脸色阴沉,沈令宜话风一转,“祖母,爹,冯家看不上我们伯府,其实我也不想嫁去冯家。
说句不好听的,像他们那等势利之人,就算我真嫁了进去,万一我们伯府遇上什么事,他们也不见得就会出手帮助。”
道理都懂,可诚意伯还是不舍得就这么放弃了冯家这门婚事。
事到如今,沈令宜只能说出实情。
“祖母,爹,其实成安公主感念我救了她一命,准备让皇上给我赐婚。
等明日礼部开印,赐婚的圣旨应该就能下来了。”
沈奉岳大喜,“成安公主果真要请旨给你赐婚?你没有撒谎?”
“爹,自然是真的,这事太后娘娘也是同意的,就等皇上下旨了。”
沈奉岳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好,好,好。皇上赐的婚事肯定不比冯家差。”他还以这个长女年纪大了,冯家嫁不了,只能低嫁,在他眼里就等于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
倒没想到还有这天大的惊喜等着他,看来连老天爷都想要他爬上权利顶峰。
老夫人不像沈奉岳那般,眼里只有他自己的前程,“阿宜,公主可有说过,给你赐婚的是哪家,对方公子的人品相貌才学如何?”
“具体的公主没有透露,她说想给我一个惊喜。祖母,你别担心,公主把我当救命恩人,她给我选的人肯定不会差的。”
虽说明天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但沈令宜还是想谨慎些,并没有将事情全盘托出。她不是不相信老夫人,她防的是周氏和沈思澄。
上辈子为了抢走徐世子,她们都不惜一切对她下毒手,若是知道她今生要嫁的是睿王,还不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沈奉岳高兴得几乎坐不住,“娘,你这担心是多余的,皇上赐婚的肯定是门阀望族的子弟,肯定不会差。”
他不在乎女婿的人品相貌如何,只要对方的家世足够高,在仕途上能够帮到他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老夫人想了想,她看得出成安公主是真心对待沈令宜的,想来给她挑选的夫婿应该不会差。
想通之后,老夫人也高兴,“看来我们阿宜的运道不错,公主这么疼你,往后你也要记得孝敬她。”
沈令宜应是,“祖母放心,我会谨记在心的。”
沈奉岳不在意她们祖孙俩聊什么,他一心想着他的前程,畅想着等爬到了高位,将冯家踩在脚底,让他们后悔莫及。
十六这天,他破天荒告了假,没有去上值,而是特意留在家里准备迎接圣旨。
然而从天亮等到天黑,圣旨一直没来。
沈奉岳黑着脸大步来了宜昭院,“你确定成安公主真的会让皇上给你赐婚?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沈令宜上辈子就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担心她的婚事有变,而是怕他到手的好处飞了。
“父亲,成安公主确实说过,等今日礼部开印就会向皇上请旨赐婚。况且这是我的婚事,我岂会拿自己的幸福来欺骗您?这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沈奉岳一噎,“既然说好了,那为什么今日没有人来宣旨?”
沈令宜神色有些淡,“父亲,下晌的时候,我让丫鬟出去打听了一下,听说今日上朝的大臣都没有见到皇上。许是皇上有别的事要忙,所以一时没来得及赐下圣旨,也许过些日子就有了,您不妨再等等。”
沈奉岳神色微变,他今日一心都在畅想以后荣华富贵,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按说新年开印第一天,皇上都会上朝。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可能缺席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等等。”沈奉岳担心会出什么变卦,影响到他的前程,他没有心思再待下去,匆匆离开宜昭院,去打探消息了。
然而一连五天过去,沈令宜都没有接到赐婚圣旨,倒是睿王让人给她带了信,约她去茶楼一见。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在一品天下,那里客人太多太打眼。
睿王将地点定在东城一家茶馆,也是他自己的产业,但外人并不知道。茶馆的掌柜和伙计都是睿王的人,不必担心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跟着掌柜进了茶馆后院的雅室,睿王正坐在窗前自斟自饮,见她来了,下巴朝椅子抬了抬,“坐。”
沈令宜也不拘束,见了礼后端正落座,接过睿王递来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这才问,“王爷,可是婚事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