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亲自问王爷吧。】
【问王爷吧。】
弹幕竟好似约定好的一般统一口径都是让她问陆言庭。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月明棠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高大的身影踏着门外的光而来。
“你……”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便被拽进一个怀抱，男人死死地抱着她，像是恨不得将她的骨血揉碎。
“阿棠……”
“阿棠……”
“阿棠……”
陆言庭一声一声喊着她的名字。
月明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竟是如此的磨人，让她只觉得耳根都烧了起来。
果然是一个男妖精。
月明棠再一次觉得自己曾经评价陆言庭这一句话，实在再贴切不过。
但……
“放开。”
她眸光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陆言庭心口的火热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因为见到月明棠而生出的那些激荡的情绪，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松开她：
“阿棠……”
“王爷，事到如今，你我之间已不必如此。”
月明棠冷漠地打断他的话。
陆言庭一怔：“什么意思？”
“陆言庭，你该不会以为到了现在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还是说，王爷自觉能够瞒过本公主，让本公主继续被你欺骗？”
“阿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从月明棠离开的那一刻，陆言庭就知道，月明棠肯定知道了一切。虽然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怕她就这样从他的人生里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阿棠，你我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不然呢？”
“我……”陆言庭一时无言，他眸光沉了沉，“抱歉。”
他知道，事到如今，解释、狡辩都是多余的。
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诚恳道歉，或许还能祈求一丝原谅。
“王爷言重了，本公主可不敢承受。”
“阿棠，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好。”
“什……么？”
原本还准备好了一堆说辞，却没想到月明棠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让陆言庭一时有些怔愣。
“怎么，不是王爷说要谈谈的吗？现在又不想谈了？”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
“可你确实欺骗了。现在王爷又跑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难不成，王爷还能为了我停兵？还是说，王爷能为了我把到手的江山还回去？”
“如果我说，我能呢？”陆言庭反问。
“什么？”
这回轮到月明棠怔愣了，她认真盯着男人的眼睛，试图从中察觉出蛛丝马迹。却见他一脸坦然地看着自己，眼中只有急切和诚恳，并没有任何欺骗隐瞒。
“你说，什么？”
她没忍住，重问了一遍。
“我说，如果我能做到呢？阿棠能原谅我吗？”
“能做到什么？”
“江山，皇位。”
月明棠定定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陆言庭双手捧起她的手，牢牢握住：“我承诺过公主的事，绝不反悔。”
月明棠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十分荒诞。
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告诉她，陆言庭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
“我原本对皇位就并不感兴趣，之所以起兵，无非也是自保。”
月明棠在心里微微颔首，这话，她信。
无论是以她前世对陆言庭的了解，还是话本子里有关陆言庭的描写，他这个人的确对皇位并无野心。相对比高坐皇位，他更向往在战场上厮杀。
之所以起兵造反，也无非是功高震主。立下的战功越来越多，封无可封、册无可册，他这个异姓王的威望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正统皇室的地位。
所以，皇帝不得不防着他，想要除掉他。
而陆言庭为了自保，更为了保护家人，以及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些兄弟，不得不走上谋逆的路。
“所以呢，王爷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说这些，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若非帝王无情，我这一生都将是长安王。只要皇家能容得下我陆家，我愿意次生镇守边关，无诏绝不入京。”
月明棠诧异：“你……当真愿意？”
对皇位无意是一回事，可将已经唾手可得的皇位再让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哪怕不问情况，也知道，如今的他距离登基不过一步之遥。
前世，他也登基为帝。
可见，他也并非完全抗拒。
既如此，他当真能在这种时候放弃即将到手的皇位吗？
“愿意。”
“你就不怕，你这样离开后，将来又再一次让陆家陷入危机？毕竟，圣心难测，有些权柄不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总归没有保障。”
别说陆言庭，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月明棠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放心将到手的权利再交出去。尤其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所以，我觉得太子殿下会是一位很好的人选。”陆言庭道。
月明棠一怔：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辅佐太子表兄登基？！”
饶是月明棠再如何沉得住气，这一刻也忍不住有些失态。
“你真的想好了？若有一天，他变成第二个当今陛下呢？”
虽然她也觉得太子表兄是个极好的人，君子端方，将来若登基，必也是仁君。
可，人都是会变的。
现在是好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他一直浸淫在那个位置上，享受过至高权利的滋味，又怎知不会变？
“那也是我的选择。届时，只能再打一次了。”
陆言庭说的轻描淡写，可哪一场帝王之争不都沾满鲜血和尸骨？
月明棠：“你不后悔？”
陆言庭：“不悔。”
他没说的是——为了你，无悔。
“所以……”他松开她的手，向后退开半步，将自己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公主愿意与我一起吗？”一起走向那条未知的路。
月明棠看着他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眼神冷厉：
“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然后，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