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萨林的藤蔓忽然暴起,在窗外结成防御阵型。
“有东西来了。不止一个。”
屋外的雪地上,雾气正在聚拢。
浓雾中浮现出白色长袍的轮廓。
一个挨着一个,站了整整一排。
无脸者执政官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八个审判官。
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条由圣光凝聚成的猎犬。
十六条猎犬,十六条光的锁链。
“啧。”阿兹瑞尔展开翅膀,黑羽纷纷扬扬,“比我当年被围剿的时候排场还大。”
克里斯蒂安从墙角站起来,指尖弹出一截血色的光刃,语气像在点评下午茶:
“这是圣殿的‘猎犬队’,专门追捕叛逃者的。我去年被他们撵了三座城,挺烦的。”
“你怎么脱身的?”菲尔斯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侧身拔剑。
——“把带头那个杀了。”
克里斯蒂安微笑:“所以他们现在换了一个首领。希望这位能撑久一点,别又让我追一半就换人。”
屋外,执政官的声音穿透雾气传来,像是直接灌进每个人的脑颅。
“圣女血脉觉醒。圣殿请血脉持有者归位。交出圣女,其余人不杀。”
萨林的藤蔓在雪地里蔓延,尖端微微昂起:“上一个对我用‘不杀’这种词的,现在在土里长蘑菇。”
“你没杀过人。”爱德华淡淡开口。
“……那就给个机会让他当第一个。”
玛利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阵仗,忽然说:“他们找的是你。”
姜梨刚想说“是”,就被菲尔斯按到身后。
“他们找的是借口。”菲尔斯说,剑锋横在身前,光芒在雪光中流转,“圣殿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圣女。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控制血脉的棋子。”
执政官的五官在雾气中凝出轮廓,嘴角扬起。
“圣殿骑士菲尔斯。叛逃罪、擅杀族人罪、违抗婚约罪。你的审判文书在档案室堆了整整一柜。”
“存档费交了吗。”菲尔斯讥讽一笑。
执政官的嘴角僵了一瞬。
阿兹瑞尔忍不住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跟她学的。”菲尔斯偏头看了姜梨一眼。
姜梨无辜眨眼。
屋外,执政官抬起手。
十六条猎犬同时压低前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以圣光之名,净化一切污秽。”
猎犬扑出。
战斗在雪地里炸开。
雪地瞬间被撕裂。
十六条光铸猎犬扑上来的一刻,萨林的藤蔓率先迎上,在地面结成荆棘墙。猎犬撞上去,光屑和木屑齐飞,有三条被藤蔓缠住后腿,直接拽进雪里。
“这些藤蔓是活物!”一个审判官惊叫。
“废话。”萨林站在窗口,手指微动,“你们圣殿连这点常识都不教?”
话音未落,菲尔斯已经冲出去了。
他的剑劈开第一头猎犬的脖颈,光铸的躯体从中间裂开,洒了一地碎光。他借力转身,剑锋横扫,逼退第二头,动作干净利落。
阿兹瑞尔在空中盘旋,每一次俯冲都带走一头猎犬。他的黑羽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像白瓷中晕染开的墨迹。
“左边三个!”他朝下喊。
雷多手忙脚乱地从工具箱里掏出几个巴掌大的机关人偶,往地上一摔:“去!”
机关人偶落地变大,咔咔咔伸展成人形,扑向左侧的猎犬。它们没有武器,但胜在数量多,抱腿的抱腿,绊脚的绊脚。
“你管这些叫战斗人偶?”西蒙站在门口,抬手一道法阵击飞扑向玛利亚的猎犬,蓝眸扫过满地打滚的机关人偶,语气平静,像在评价什么拙劣的学徒作业。
“我主修的是美型!不是战斗型!”雷多把一个绊倒猎犬的人偶捞回来,“这个是上个月的课堂作业,我就加了个放大功能——小心!”
一条漏网的猎犬从侧面扑向姜梨。
爱德华站在姜梨身前,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那条猎犬在半空中僵住,光铸的躯体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捏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顿时炸成一片光的粉末。
爱德华垂下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那是什么?”雷多呆滞。
“恶魔血脉。”克里斯蒂安靠在门框上,指尖的血色光刃还没收回去,“他那个是纯种的。你们圣殿的狗对黑暗生物敏感,碰上纯种恶魔就会——‘啪’。”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微笑。
猎犬很快被清理干净。
阿兹瑞尔落回地面,翅膀收拢,皱眉:“就这?圣殿的猎犬队什么时候这么——好对付?”
话音未落,雾气中的八个审判官同时抬手,掌心浮现出同样的圣光烙印。
倒在地上的猎犬碎片开始蠕动,一粒粒光点重新聚合,凝聚成形。
十六头猎犬。
完好无损。
“无限复活?”雷多的机关人偶正在咔咔解体,他咬牙切齿,“这怎么打!”
“不是无限。”克里斯蒂安眯起眼睛,“是审判官在维持。把审判官打掉,狗就没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菲尔斯一剑架住扑来的猎犬,剑刃和光铸的牙齿摩擦正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又没问。”
“你——”
执政官的声音再次灌入所有人的脑海:“最后一次警告。交出圣女,其余人——”
话没说完,一根藤蔓破雪而出,啪地抽在他脸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萨林站在窗边,手指还保持着弹射的姿势,面无表情:“早想抽你了。”
执政官的五官在雾气中重新凝聚,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手。
这一次,十六条猎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同时扑向——玛利亚。
“保护她!”菲尔斯吼出声的同时已经冲了过去,但他被四头猎犬缠住,剑光刚劈碎两头,另外两头就立刻补上。
阿兹瑞尔俯冲,被审判官释放的圣光锁链缠住翅膀,整个人被拖向地面。
他在半空强行翻身,黑羽炸开,震碎了铁链,但已经来不及赶回。
萨林的藤蔓织成网挡在玛利亚身前,猎犬一层层撕开,每撕碎一层就立刻有新藤补上。
他额角渗出冷汗,藤蔓的生长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慢:“西蒙!雷多!”
雷多把工具箱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连螺丝刀都扔出去了。
西蒙的法阵在玛利亚周身亮起,但他的精神力已经见底,符文开始闪烁不稳。
玛利亚靠在墙边,看着猎犬一步步逼近,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站到了姜梨前面。
“你做什么——”姜梨伸手想要拉她。
玛利亚张开手臂,挡在姜梨身前,对着扑上来的猎犬群大声道:“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