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周在原地呆立了好久。
最终，也面朝着百姓双膝跪倒，且声音哽咽地说道：“阖城父老，林某愧对你们……”
百姓们的哭声更响了。
“林将军……”
“恳求将军……为我等做主啊……”
林继周以无头之躯，对着百姓们拜了三拜。
“阖城父老，林某愧对你们……”
几百个无头的百姓们，同样对着林继周拜了三拜，“林将军……”
“恳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林继周再拜：“阖城父老，林某愧对你们……”
姜眠：“？？？”
这是干什么呢？
玩对拜呢吗？！
她挠了挠头，看着林继周问道：“林将军，你究竟有何愧对百姓之处？！”
林继周：“林某……实在惭愧……”
姜眠：“……”
等于没说。
她又把头转向三百多个无头百姓问道：
“林将军究竟有何愧对你们之处？”
“你们口中那歹人，又是何人？！”
百姓们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林将军……”
“他……”
“那歹人……”
“他是……”
“是……”
“林将军……为我等做主啊……”
姜眠无奈地叹了口气，并看向夏晓琪开口问道：“林继周与百姓们这是做什么呢？”
“怎么来来回回的只说一句话？”
“是开启了循环模式吗？！”
夏晓琪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你的问题……似乎问到了鬼域形成的核心……”
“这让他们回想起了生前的遭遇。”
“但是……他们的状态又很奇怪。”
“看上去……像是想起来他们死得很惨，但又没想起来是怎么死的。”
范近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问道：“我不太明白？”
“什么叫想起来死得很惨，又没想起来怎么死的？”
“这是一种什么状态？”
夏晓琪沉默了片刻。
这种情况比较复杂。
她该怎么和范近解释呢？
可是，还不等她组织完语言，姜眠却开口了。
“这个我明白！”
说罢，她转头看向范近解释道：“范大哥，我闺蜜说的这种状态，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每个人都会经历过！”
“它有多奇妙呢……就好像亲嘴一样！”
范近：“……”
不是，这件事在姜眠这里就过不去了是吗？
怎么总在不经意间提起来了？
不等他在心里吐槽完，姜眠又说话了。
“范大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范近声音发虚。
他觉得，这个问题，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的问题。
刚刚想到这里，姜眠一脸认真的开口了。
“范大哥，你能告诉我，你和蛇姐第一次亲，是什么时候吗？”
范近：“……”
果然啊……
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姜眠对看人亲嘴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执念呢？
这属于个人隐私吧？
不过……见姜眠表情严肃，他又不敢不回答。
万一姜眠能在这种奇葩的问题中，找到通关灵感呢？
迟疑了片刻，范近挠挠头道：“就在上个副本结束之后。”
姜眠点点头，“那你们的动作还真快！”
范近低下了头。
可是，姜眠的问题还没问完。
“范大哥，那你能给我讲讲，你当时的感受吗？”
范近：“！！！”
感受也要讲？？？
“那个……我太紧张了。”
“所以……忘记是什么感受了……”范近快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姜眠忽然双手一拍，兴奋地说道：“这就对了！”
范近：“？？？”
什么对了？
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姜眠。
姜眠则微笑地解释道：“这群鬼，目前就和你第一次亲嘴时的状态一样……”
“你是只记得亲过……”
“而不记得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而他们呢……只记得自己死过，并且还死得很惨，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死了！”
说到这里，姜眠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范近。
“范大哥……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与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呢！”
听到姜眠的这番话，王美丽扯了扯嘴角。
屠念摇头轻笑。
夏晓琪则低下了头，把表情藏了起来。
不过，看她微微晃动的肩膀，就知道她忍得并不容易。
至于范近，他还在等待着下文。
然而……姜眠却不说话了。
最终，范近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狐疑地开口道：“姜眠，后面的事呢，你怎么不往下说了？”
姜眠：“？？？”
“什么后面的事？”
“后面没有了啊！”
“我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
范近一怔。
“你说了这么多……就没想到通关的方式吗？”
姜眠点头。
“当然没有！”
“我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是想让你明白，林继周与百姓们目前是一种什么状态！”
“他们的状态，就好像范大哥你亲……”
“姜眠，可以了，我已经知道他们是一种什么状态了……”范近带着哭腔打断了姜眠。
紧接着，他又开口道：“只不过……我知道他们的状态并没有用……”
“毕竟，我这脑子，知道了他们的状态，也想不出该做些什么。”
“我只适合干些粗活累活。”
他的这句话说完，夏晓琪开口了。
“其实……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蛮大的收获了。”
“鬼域的形成，大多源自于怨气与执念。”
“而这座鬼域的执念，目前我们已经明确了。”
“林继周的执念源自于愧疚，大概是因为他没守好这座城池。”
“而百姓们的执念，则源自不甘。”
“他们本不该这样枉死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可能便是他们口中的歹人……”
“后面，我们只需要查清楚那歹人是谁，做了什么……便很有可能化解林继周与百姓的怨气与执念，并彻底清除这座鬼域！”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呢？”范近似懂非懂地问道。
姜眠笑了。
“那还不简单！”
“我美丽并且名字也叫美丽的大姐，可是会读心的！”
“只要她把这群鬼的心都读一读，自然就知道……谁是歹人，而歹人又做了什么了！”
话音刚落。
王美丽便开口了。
“不行。”
“我的能力是读取灵魂印记，你理解成读心也可以。”
“但他们已经遗忘，或者因其他原因被抹去的事情我是无法读取的。”
“目前，他们的记忆中，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歹人的信息……”
听到这话。
姜眠一脸的失落。
可还不等他说话，
青楼内的灯亮了。
里面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人影晃动。
不仅如此，此时天色也突然变得蒙蒙亮。
甚至，街道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卖早点和带着鱼类蔬菜准备赶早市的人。
无头百姓们再看到那些人之后，连哭都忘记了。
它们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朝着街上的人走去。
而街上的人，则纷纷呆立在原地，手中的东西也掉了一地。
姜眠几人同时一怔。
这里不是鬼域吗？
怎么出现了这么多正常人。
这时候，夏晓琪忽然开口了。
“不好，鬼域与现实融合了！”
一语道罢，夏晓琪急忙拿出一张符纸，点燃后又抛向了空中。
火光一闪，符纸在半空中爆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遍整个江城。
待白光散去，姜眠等人惊讶地发现。
那群无头百姓不动了。
而街上的正常人们，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刚刚是怎么了？”
“好像看到了一群没有头的人，还有一群鬼一样的士卒……”
“是我们眼花了吗？”
一群人议论一阵之后，纷纷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物品，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姜眠四人又是一怔。
可是，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却看到夏晓琪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连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了？”姜眠一把扶住她。
夏晓琪则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说道：“没关系的……就是消耗太大了……”
“鬼域与现实融合，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所以，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点燃了封灵符。”
“这符纸，能够暂时切断鬼魂与人之间的联系，让两者暂时都看不到对方……”
“不过……点燃这张符纸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与精力……”
夏晓琪话刚说完，姜眠等人同时听到，怡红院内传出了一声尖叫。
“好多鬼呀！”
下一秒，一个把头像灯笼一样提着的女鬼，从里面飘了出来。
在女鬼的身后，还跟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是莫修、邱冰、还有宫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