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我都饿了。”她朝他摆手,撒娇般的催促道。
裴时昼嘴角弯了弯,迈步,跟了上来。
-
午餐,裴时昼带她去了一家附近的小餐厅。
不在任何旅游攻略上,门脸很小,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推开门时,里面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面包和红菜汤的香气。
墙上挂着老照片,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一个胖胖的老太太站在柜台后面,看见裴时昼,眼睛亮了。
“裴!你来了!”
她用俄语喊道,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热情地拥抱了他,“你多久没来了?三年?四年?”
“三年。”裴时昼用俄语回答,嘴角弯了弯。
“乌利扬娜阿姨,这是我太太。”
老太太转头看向林柚白,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
笑容温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她拉着裴时昼的手,又拉着林柚白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很漂亮,比照片上漂亮。”
林柚白愣了一下。
照片?什么照片?
乌利扬娜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坐吧,老位置,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柚白被裴时昼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小街,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来过这里?”林柚白问。
“念书的时候常来。”裴时昼漫步尽心地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空位上。
动作优雅自然,看起来丝毫不像在小餐馆,反而像在什么高贵餐厅。
林柚白抿了抿唇,想起了老太太刚才说的“比照片上漂亮”。
想问什么照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菜很快上来了。
红菜汤、烤牛肉、一篮黑面包,还有一壶热茶。
都是很家常的俄菜,摆盘不精致,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林柚白舀了一勺红菜汤,送进嘴里。
酸甜的,暖暖的,很好喝。
低头喝汤的时候,餐厅门口,突然进来了两个年轻女人。
金发碧眼,穿着时尚的羽绒服,一看就是游客。
她们在柜台前跟乌利扬娜说了几句,朝里面走。
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其中一个金发女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裴时昼,眼睛亮了。
林柚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抬头,继续喝她的汤。
她听见那个女人用英语,毫不避讳地对裴时昼说:“先生,你好帅啊,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西方人特有的直白和坦率,林柚白这些年来,见识得很多。
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喝汤,一勺,又一勺。
红菜汤的味道很好,酸甜的,暖暖的。
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
裴时昼要怎么回应,是他的自由,她没有资格管。
她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
在林家是这样,在裴家也是这样。
不关她的事,就不要插手。
不要惹麻烦,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生存法则。
裴时昼没有看那个女人。
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不好意思,我已婚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低头喝汤的林柚白。
她的目光在林柚白脸上停留了一秒,笑了。“
“你在撒谎。”她的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挑衅。
“如果她真的是你太太,她怎么什么都不说?怎么就这么坐在那里?”
林柚白的手指彻底顿住了。
勺子停在半空中,红菜汤从勺沿滴落,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点。
她应该说什么?
应该站起来,挽住裴时昼的胳膊,笑着说“我是他太太,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任何一个妻子都会做的事,可她做不出来。
这太逾矩,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林柚白听见裴时昼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真的对你没有兴趣。”
那个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裴时昼已经转过头,不再看她了。
全程,他的目光,都落在林柚白身上。
那女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在裴时昼的视线里,林柚白把那勺凉了的红菜汤送进嘴里,咽下。
才她放下勺子,抬起头,对上裴时昼的视线,“我吃好了。”
裴时昼看着她,眸子沉沉,没再说话。
-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气氛安静得很诡异。
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但机舱里的气氛和窗外的美景完全相反。
冷,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裴时昼坐在她身旁。
他上飞机后就没有说过话,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紧。
竟然意外地没有像以往那样,处理工作。
林柚白靠在椅背上,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在不高兴。
她不傻,她看得出来。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她没有替他解围?他不是那种会在意这种事的男人吧。
他裴时昼什么时候需要女人替他解围了?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最后还是放弃了,摆烂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他不说,她就不问。
她向来是这样的,不多事,不问事,不惹事。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窗外从橘红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
机舱里的灯调暗了,只有阅读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柚白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突然感觉椅子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从椅子上拽起来,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了机舱的墙壁。
冰凉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裴时昼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
他低着头看她,雾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裴时昼......”她的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