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真是抱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啪啦——”，沈烬言手一抖，打翻了刚刚端起的酒盏，瓷片碎了一地。
“抱歉抱歉，手抖了。”
与此同时，顾柠手中的匕首“噗呲”一声扎进皮肉里，那小姑娘惨叫一声，面色立刻变得灰白，头垂了下去，一动不动。
待众人回过神来看的时候，鲜血浸湿了顾柠的袖子，滴滴答答落下。她皱着眉头，嫌弃的掏出帕子擦了擦身上的血。
“几位当家的，这人可是你们叫我杀的，血弄脏了我的衣裳，记得赔。”
语气冷淡，稀松平常，好像刚才不过捏死了只麻雀。
一瞬间，那二当家心里冒出几个字。
天生坏种。
“哈哈哈哈，顾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好气魄！”
他朗声笑着，摇着折扇，慢慢起身，走到那女孩的身边，探了探她的脉搏。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果然死透了。二当家回头落在顾柠身上的目光越发赞赏。
“顾姑娘放心，给我们桃园寨做事的，这绫罗绸缎，穿都穿不完！”说着一挥手，就有几个仆妇模样的女人端着托盘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二当家随手一指，笑道，“不知这些够不够赔偿顾姑娘的？”
顾宁抬起眼眸，挑剔的瞥了一眼，勉强点头：“款式有些老土了，可料子还不错。小沈，把东西收了。”
侍女打扮的沈烬言接过托盘，目光却落在那躺着的小姑娘身上，不觉皱了下眉。眼眸一转，却恰好和她对上。
“你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她声音冷淡，手里的匕首轻轻一转，闪着银光，刀刃直直指向他，沈烬言心里陡然一跳。
她笑：“是觉得我杀了这小姑娘十分残忍，还是说，你也想下去陪她？”
“小姐说什么呢？奴婢只是想这丫头的尸体放在这里，影响人吃饭的兴致，不如让人拉到后山去喂野狗？”沈烬言急忙夹着嗓子道。
二当家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打转，不由“啧啧”两声。
不是一样人，不进一家门。
不愧是主仆，果然一模一样的天性凉薄。
不过，这样他才放心。
“说的对，来人！”二当家手一抬，立刻就又上了几个仆妇，“把这丫头给我丢到后山去！”
……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众人满面红光，见顾柠也跟着一起喝了许多，面色绯红，醉倒在酒桌上，心里稍稍卸下些防备。
“看起来，顾姑娘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啊。”
“……喝酒，伤身，”她抬起一双醉醺醺的眼，突然弯起眼，嘿嘿笑了两下，“梳头不伤，小沈，帮我梳妆！”
“小姐，你的发髻好好的……”
“要你梳你就梳！废什么话？”顾柠蛮不讲理。
沈烬言无奈，只得走到她身后，替她一点点卸下头上的钗环。乌黑的长发垂落，更衬得她面若桃花，眸若星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的长发，放慢了动作，一点点摆弄。她则醉醺醺的，拿着桌子上的钗环用两只手搓着转来转去。
众人见了都笑了起来。尤其是那二当家，更是叫人拿上了许多的珠钗翠环，供她赏玩。
桌案上首，三当家冷冷扫过此情形，笑得戏谑。
“二哥，这位顾姑娘可不是个心善的主，你真的对她……”
“三弟，与自己无关的事，少操些闲心，喝你的酒！”
“吵什么？吵什么？”大当家不耐烦的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每次你们二人见了面都唇枪舌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都给我闭嘴！”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笑一声，偏过头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喝酒。
酒桌底下，沈烬言下意识碰了碰顾柠的手，紧接着，一根云纹梨花簪递到了他手里。顾柠仔细观察过，这些山匪饮酒如饮水，酒盏一只一只的喝空了，又一只一只的从地窖里运上来。若要夺泉水，毁寨子，今日这些山匪都聚在一处便是最好的时候。
“酒！”她忽然高声嚷嚷起来，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力一拍桌子，“给我酒！我还要喝！”
“小姐，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话没说完，顾柠就随手一甩，用力把他推到旁边。
“我爱喝多少喝多少，要你管？一边儿去！”
“小姐，奴婢……”
“快，给顾姑娘满上！”二当家忙吩咐仆妇。
清冽的佳酿落入碗中，旁边几个仆妇又忙拎着酒坛给那三个山匪当家满上。顾柠率先端起酒碗，高声道：“我敬大当家一杯！”不等几人应和，就自顾自端起酒碗，高高昂着头一饮而尽。
“顾姑娘还真是不拘小节，不过，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说完手一扬，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顾柠却突然双手捂着喉咙，两只眼睛瞪大，“扑通”一声，倒在椅子上，头往旁边一歪。
“顾姑娘！你……”话没说完，那大当家也突然捂着喉咙，窒息似的倒在椅子上。
“大哥！”
二当家和三当家纷纷起身。
二当家急忙挤过去，伸手探大当家的鼻息。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二当家像是在原地愣住了似的，忽然目光刮过地上摔碎了的酒盏，冲上前一把揪住三当家的领子。
“是你！是你害死了大哥！”
三当家一拳砸在二当家脸上：“你放屁！”
“酒是你从外面买来的，倒酒的人是你安排的，还有顾姑娘，”二当家伸出一根手，指着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顾柠，“她也是你毒死的！”
“我要毒死人，我第一个就毒死你！”三当家又一拳扔过去，却被二当家勉强避开，“大哥与我无冤无仇，倒是你，整日里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歪心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夺了这桃园寨！”
“大哥是我亲哥，这桃园寨在我手里在他手里都一样！”二当家也一拳打了过去，“倒是你，一个外人，成日里仗着大哥逞威风，我看你早就想做这桃园寨的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