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最先开口，“能省钱当然是好事，只是不知这品质如何？”
“若是质量有问题，咱们这里还有几家可以选。”
宋云英又拿出几张单子来，“有选择有竞争才能保持初心，夫人您说对不对？”
“呵呵……”
魏夫人确实有些心动了，“只不过那个给我们供应的都是老熟人了，现在突然说换就换，会不会有些不太近人情啊？”
春雪过来上茶，顺便接话，“魏夫人菩萨心肠，让人多赚了这么些年的钱，就算不与这家货商合作，也是可以与老商户谈谈价的，堂堂京官夫人不能总委屈自己嘛。”
这话倒是说中了好几位夫人的心思。
“侯夫跟国公府联名作保，我还能有什么好怕的。”卫娘子看向金夫人与谢南枝，“侯夫人若是不嫌我家人少，就加我一个。”
魏夫人也重重拍了下膝盖，“玉秀，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信你！”
接下几位夫人当中，有一些确实不便更换，其余大多都愿意尝试一二。
其实只要魏家跟卫家应下，差不多也就够了。
次日一早，周嬷嬷就让原本的送货商不要再送了。
对方送了十几二十年的菜，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哪里能认服，把筐子一扔，就要到薛夫人这里告状。
薛丽娘想过谢南枝可能会在这里动手，没想到她竟招呼也没打一个，说换人就换人。
“哎，如今厨房的事务都归我那新媳在管，你且回家等着，待我同她说说情，到时候再让你继续送菜。”薛丽娘摆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模样。
“大夫人仁慈，老汉家中病妻小孙都等着吃饭，还请不要断了老汉一家子老弱病小的活路。”老头子说完朝着薛丽娘重重磕了个头。
“行了，你先回吧。”
“是。”
薛丽娘把彩霞叫过来，“你去听竹院问问看，换的哪一家，价格如何，把能打听到的都给我打听过来。”
“是，”彩霞又问道，“那这个丁老汉要如何？”
“换就换了呗，”薛丽娘冷声道，“用了他们家十几年，也不见便宜，逢年过节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天天尽会诉苦，我早就想换了，若不是看在老太太面上，哪里还能留他到今日。”
“少夫人倒是替夫人办了件好事。”彩霞笑道。
两人笑声还没落下，大厨房的婆子就过来告状，“夫人，你要替我们作主呐！”
“……”
薛丽娘从那婆子口中得知，自从谢南枝接手大厨房这几天，就把听松院里的几个婆子派了过去，这些婆子也不干别的事，拿个册子就在那里记帐。
当着所有人的面记帐也没什么。
但你拿个称在那里称，连几两菜都算得清清楚楚，用了几个蛋也记得一清二楚，这跟当人面打人脸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婆子的诉苦，薛丽娘扶着头叹了一声。
“我这新儿媳也未免太不懂事了，这不得把所有人都得罪死嘛，你先回去，我把人叫过来好好说道说道。”
这个婆子走后，彩霞才问，“夫人，可要把少夫人请过来？”
“叫过来吧，我也正好有事想问问她。”
“是。”
这是谢南枝第一次来静思轩，平日早上的请安都是在正宁堂顺便一起请的，故此也没来过这里。
“谢氏，你近来动作挺大的嘛。”薛丽娘漫不经心开口。
谢南枝给她行了礼，也不管她让不让起，自己就起来找位置坐了下来，“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母亲指出。”
“送菜的老丁，一家病弱全靠这买卖吃饭，你说断就断，倒是不留半分情面。”薛丽娘冷哼一声道，“你可知这老丁是从老太太的掌家的时候就一直用到现在的？”
谢南枝嗯了一声，反问道，“母亲觉得儿媳不该换了老丁？”
“我的意思是，做人要学会留三分情份在。”薛丽娘语气稍稍显得有些不耐。
谢南枝笑道，“整个国公府160个下人，其中不乏从年少到年老的，他们倒是没有什么一家子病弱，只求吃口正常饭食，母亲这般仁慈，不如每月多拔出100两，儿媳便什么也不变，什么人情都为母亲留着，而且1个月200两的伙食开支也不算多，您的赏花宴就要办了，不如届时问问别的夫人，全府上一月的伙食该花多少。”
“你……”薛丽娘气得直拍桌，“谢氏，你这是反了吗？”
谢南枝没有半分波动，只问，“母亲，您不愿拿钱出来，还想什么都不变，您是想让全府再回到每日喝粥吃素的日子吗？若是如此，您出来说一声，儿媳没有半分怨言。”
“你还没有怨言，我看你是恨不得把我给逼死了！”
薛丽娘猛地站起身指着谢南枝，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南枝吓了一跳，彩霞赶紧说要喊大夫。
“且慢。”
宋云英快人一步，上前掐住薛丽娘的人中，彩霞赶紧上前推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掐人中呐，你不懂吗？”宋云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薛丽娘被掐得受不了，心中暗骂了一句彩霞，然后悠悠转醒。
等人睁开眼，宋云英才松了手，转头同彩霞说道，“这屋子里太闷了，没事得多通通风，别闷出毛病来了。”
“你这个丫鬟，谁让你对大夫人动手动脚的！”彩霞冲上来前发难。
宋云英解释道，“年纪大的人突然晕头很容易就中风，我这是按的人中，有通经活络，开窍醒神的功能，并无什么害处，若有疑惑，可请大夫前来询问。”
“那你也不能……”
“行了，”薛夫人瞪了彩霞一眼，转头同谢南枝道，“既然事情交给了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不多管了。”
给100两还想管什么？
谢南枝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还是应和地应下行礼。
等两人走后，薛夫人才点着彩霞的额头骂道，“你说你也长这么大的个子，怎么就让那丫头冲上来按我，真是没用的东西……对了，快拿铜镜过来，别留下了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