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阳再次发疯的消息,第三天就传到了宫外。
如今前朝后宫都在私下议论,百姓们在茶余饭后嚼舌根。
甚至事情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瑞阳是被厉鬼缠身,还有人说她是遭了天谴,甚至还有人把十年前的事翻了出来。
还有的说这是报应,毕竟当年苍遗要的明明是瑞阳,可不是太仪,如今是一报还一报。
议论的人多了,话就传到了赵皇后的耳朵里。
赵皇后正在守着瑞阳,听见这些话后脸色铁青。
“胡说八道!”
赵皇后砰一声把手拍在桌子,一向母仪天下的她难得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赵皇后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胸口翻腾的怒火道:“给本宫去查,谁说的,在哪里说的,一个字不漏地记下来。”
敢这么编排她的女儿,赵皇后实在是忍不了了。
赵皇后的人动作迅速,不过查了两天就列了一个名单出来。
上面有宫女,太监,侍卫,甚至还有几个外朝的官员。
赵皇后看了一眼名单,冷笑一声:“来人,传本宫凤旨,宫女太监各打五十大板,打完发配浣衣局。
侍卫每人三十军棍,削去俸禄半年。”
外朝的官员赵皇后动不了,但她把名单交给了楚帝。
楚帝看了名单,没说什么,只是把几个官职最小的罢了官,大的留着了。
赵皇后下令打人的那天,御花园西面外面的空地上排了一长串人,趴在地上挨板子。
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闷闷的,混着惨叫声和哭喊声,传出去老远。
赵皇后站在台阶上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皇后身边的嬷嬷搀扶着自家主子的手,有些心疼地叹口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皇后以前是盛京城里出了名的温和贤淑,对宫女太监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从不发脾气。
自然,在闺阁里时的赵皇后,依旧也是个温声软语说话的高门小姐。
但瑞阳病了以后赵皇后才变了。
可能赵皇后已经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暴躁,甚至变得多疑。
谁要是说瑞阳一句不好,她就要谁好看。
打完了人,赵皇后冷哼一声,眼中的狠辣看得人直发怵。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两道窃窃私语鹅声音传了出啦,两个小宫女正蹲在假山后面嘀嘀咕咕的。
其中一个小宫女道:“瑞阳公主那是活该。当年把太仪公主推出去送死,现在报应来了吧。”
她的好姐妹无不赞同地点头:“就是,她还抢太仪公主的功劳呢。”
“老天爷有眼睛的。你看着吧,瑞阳公主好不了了。”
赵皇后停下脚步,站在假山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身后的太监宫女都吓坏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那两个小宫女不知大祸临头,甚至还在不停说。
“要我说呀,太仪公主也真是可怜,六岁就被送去苍遗,在那种地方待了十年。回来了还被瑞阳公主欺负。”
“可不是嘛。瑞阳公主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总喜欢蹬鼻子上脸骂人,说太仪公主是凶星。要我说,她自己才是凶星。”
“住嘴!两个混账东西!说够了没有?”
赵皇后身边的嬷嬷忍无可忍,立马站出来呵斥道。
赵皇后也在这时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两个小宫女看见赵皇后,脸色刷地白了。
她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皇后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拖下去。”
赵皇后的声音轻轻的:“把舌头拔了。”
听见要把舌头,那两个小宫女拼命尖叫起来,不停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原本光洁的额头磕在青石板路上,如今磕得满脸是血。
但无论她们怎么求饶,还是立马被赵皇后身边的太监给拖了下去。
直到求饶的哭喊声渐远,赵皇后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不多时,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然后是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御花园里的宫女太监们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谁都不敢出声。
消息传到瑶华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阿鸾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了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殿下,赵皇后把两个小宫女的舌头拔了。就在御花园里,当着好多人的面。”
楚曜灵正在写字,笔尖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为什么?”
“她们说……说瑞阳公主的坏话。说瑞阳公主是报应,活该。赵皇后听见了,就让人把她们的舌头拔了。”
楚曜灵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团墨渍,沉默了片刻。
赵皇后这是疯了。
不,她是被逼急了。
瑞阳的病让她失去了理智,一个母亲为了女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殿下,您说赵皇后会不会也……”阿鸾不敢说下去。
“不会。”
楚曜灵重新拿了一张纸,继续写:“本宫又没有说瑞阳的坏话,她拔本宫的舌头做什么?”
阿鸾觉得殿下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不安。
赵皇后今天能拔别人的舌头,明天说不定就能拔她的。
阿鸾摸了摸自己的舌头,咽了口唾沫。
楚曜灵转过身,对玉英说:“玉英,让你找人去盯着赵皇后。
她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因为楚曜灵的直觉告诉她,赵皇后如今这般狠辣,绝不仅仅只是因为瑞阳病的原因。
毕竟章决还在那里,瑞阳的毒一开始就是他解的,他保不齐也有本事解第二次。
玉英了一声,把手中的活儿放下,立马便转身出了门。
琅华走到桌前,仔细地把楚曜灵练过的字帖给小心收起来,感慨道:“这皇宫啊,还真是吃人的地方。”
从前琅华只觉得苍遗凶险,危难重重。
如今回到了故土,这看似天底下最尊贵富贵的地方,看起来也没比苍遗那茹毛饮血的破地方好到哪儿去啊。
楚曜灵冷笑一声,嘴角带着一丝苦。
是啊,如果不是吃人的地方,她的阿娘又怎么会没了命?她又怎么会失去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