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愣住了,她猛地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了,不可置信地望着萧离。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么突然提到江南?】
【该不会是是想说江南经常会有水患,让我不要来江南吧?】
萧离一听,无奈地垂眸。
“等江南的事情结束后,你跟我回京,到时候你再回来江南。”
他顿了顿,“至于阿安,我也会想办法的。”
沈晚一听,简直不敢相信。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萧离可不愿意让她走。】
【哪怕后来我说我治好他的病,他也没有准确地表态过,现在却……】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王爷,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沈晚的眼睛顿然就雪亮,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王爷,你既然答应了,那么就不能反悔了哦。”
萧离听闻,心头划过了一道失落。
她就这么开心吗?
一直以来她就想要自由?
就没有半点的不舍得?
也好!
这样一来,她至少可以安全了。
他补充道,“到时候,我们俩立了功,我就会向皇上请旨。”
沈晚心下狂喜。
“谢谢王爷。”
萧离只是无力地勾起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
沈晚并没有发现,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防疫,怎么治疗鼠疫。
“对了,最关键的是灭鼠,灭跳蚤之类的,它们是源头,如果他们没有消灭,这场鼠疫就不可能消除,还有就是这一些香囊,能够驱赶一些动物的。”
萧离点点头,“嗯,等一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分配。”
忽然间,沈晚想到了关键的一点,“王爷,太医他们明天会到吗?”
“他们大概明天晚上会到。”萧离回答道。
“好!我们先给他们开一个好头吧。”
一回到了县衙,沈晚直接在左手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青荷,今天的药你来煎,煎好后送到王爷的厢房。”
“是,王妃。”
沈晚立刻将手臂包扎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匆匆赶去了临时书房。
书房里,萧离正坐在主位上,县令和几个衙役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桌上摊着江陵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圈圈叉叉,看得人眼花缭乱。
“参见王妃。”县令和衙役们连忙行礼。
萧离微微侧头,朝着沈晚的方向,“给王妃安排座位。”
“前面的几点已经在堤坝说过了,现在是粮食问题,襄阳城现在粮食所剩无几,本王在来之前已经安排了粮食,大概半个月才能到达。”
他的声音顿了顿,“这段时间,我们要齐心协力。粮食不够,就先紧着病人和孩子。其他人,能撑就撑,撑不住的,本王来想办法。”
说完,他说道,“王妃,现在你来安排,本王想办法找一些帮手给你。”
县令和衙役只能点头,不敢反驳。
“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那就由王妃你来安排防疫的事。”
沈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有几件事,我说一下。”
“第一,灭鼠和灭跳蚤。”沈晚竖起了一根手指头,“石灰粉和白灰发到每户,家里角落全撒上。今天晚上发下去,就必须撒上。”
县令连忙点头,师爷提笔飞快记下。
“第二,病人必须要隔离。”
沈晚竖起第二根手指,“我看过了去全县原本5万多人,现在只剩下2万不到,一些轻症大概有万人。因为条件有限,轻症的人居家隔离,重症的人送到乡镇的祠堂或者寺庙隔离。轻症的人无人照顾的,提前登记,到时候县衙的人帮忙照顾。”
这时,有人问道,“王妃,重症的人谁来照顾?”
“当然是我们这些大夫。”
沈晚顿了顿语气,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头,“第三点,每户每晚熏一次,没有艾草就用菖蒲或橘子皮。我们带过来不少这些药材,可以先发放下去。”
“第四,防疫药汤。”沈晚竖起第四根手指,“每天在衙门口和路口发放,不喝不许出门。至于百姓那边,每家让他们带好口罩过来领,每三十丈设立一个点。”
声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
忽然间,她想起了面罩和手套的,“面罩的事情,就交给县令夫人他们,务必完成任务。”
县令率先起身作揖,“下官遵命。”
“好了,王爷,你可以安排点人手给我了,今晚我就先去寺庙那边了,剩下的事情,你们来做。”
“王妃,你放心吧。”
说完,他马上叮嘱了一句,“别忘记了,你得带上厚被子,还有大氅。”
众人心中暗暗惊讶。
传说中萧离是一个残暴不仁的人。
可眼前的秦王,分明是一个会叮嘱妻子带厚被子的寻常丈夫。
哪里有半分残暴的样子?
沈晚叮嘱道:“知道了,等一下,你记得喝药。”
衙役带路,沈晚和小月、初一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大概走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净恩寺。
沈晚跨进山门,一个稍胖的和尚打了哈欠。
“你们这是……”
沈晚解释道,“大师,您好!我们有急事见你们住持。”
稍胖的和尚稍微欠身,立即喊来了住持。
“阿弥陀佛。”老住持微微欠身,声音苍老却沉稳,“贫僧慧明,见过王妃。”
沈晚连忙还礼,“住持,您好。这次鼠疫严重,城内找不到更好的隔离点,所以我们想借用贵寺,收治一些重症的病患。”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地望着慧明住持。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暂时搬到衙门居住,那里已经收拾出来了,虽然简陋,但比寺庙安全。”
慧明大师摇摇头,“王妃,瘟疫当前,众生平等。这寺庙是佛门净地,本就是为了普度众生而建的。如今百姓有难,贫僧怎么可能弃了寺庙?”
这时,其他十名和尚也纷纷到了院子。
住持把事情说了一遍,“你们留不留随你们,毕竟你们比我年轻。”
“师父,我们留下来。”
沈晚看着他们,心头一暖,眼眶不由地红了。
“那……”她的声音有些哑,“那就有劳住持和各位师父了。药材和粮食我们会统一调配,病人的管理我来安排,但寺庙的打扫、烧水、熬药这些事,可能要麻烦你们。”
慧明住持点了点头,“王妃放心,净恩寺上下,悉听差遣。”
沈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那股酸意,转身开始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