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眸光,而男人的眸光却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眼,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窗边的女子的脸色惨白,脸上带了一抹倦色,难掩她惊人的美貌,特别是可一双清澈双眸,干净明亮。
他坐下来,便叫来了小二。
“窗边的女子是哪一家姑娘?”
“哦……是路过。”
路过?
终究是有点遗憾。
扬州府衙在城北,沈晚递了名帖进去。
知州姓谢,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臣,听说秦王王妃来访,连忙迎了出来。
“王妃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
“谢大人,你客气了。”
沈晚跟着谢大人走进了府衙后,她直接开门见山,“谢大人,本王妃此次前来是防疫的事情,毕竟瘟疫要是蔓延开来,后果严重。”
“王妃为国为民担忧,下官佩服。”谢大人称赞道。
他顿了顿,“扬州城的水患不算是严重,自从皇上派了钦差大人前来,所以一直都控制很好。至今没有瘟疫的情况发生,我们对于流民按安排住到城外,,目前情况安稳。”
呵呵……
这里派了钦差大人来?
反而江陵那边派了萧离过去?
……
沈晚了解了相关的情况后,把她抄写的防疫手册交给了谢大人。
“谢大人,是否安排一些府医或者大夫过来,我教一教他们,这样有备无患。”
“好,下官这就去安排。”
很快,谢大人安排了十几名的大夫到了衙门。
沈晚亲自演示了一遍,“这是目前实践过好用的方法,如果将来有更好的方子,也可添加进去。”
临走时,谢知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王妃,这是秦王殿下派人送来的。”
沈晚拆开一看,【沈晚,这边一切安好,今日便能离开蕲州,后续会继续在其他地方查看,估计4月底便能到了扬州,到时候在驿站等我,勿念,萧离。】
“谢大人,多谢了。”
她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出了府衙。
“王妃,咱们现在去哪?”青荷跟在身后问。
“当然去游湖了,你们去吗?”沈晚问道。
“去!当然去啦!”
青荷高兴地应了,跑去租船。
画舫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船娘撑篙,画舫缓缓离岸,驶入湖心。
沈晚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亭台楼阁。
大概还有五六日就能见到萧离,忽然觉得扬州也没那么让人着急离开了。
“下午半天主打的是逛一逛。”
湖面上画舫往来,沈晚正看得出神,忽然听到青荷小声说:“王妃,对面有个男人看着您呢!”
沈晚抬起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沈逸之投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沈逸之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朝她遥遥一揖。
沈晚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便移开了目光。
对方盯着她干什么?
可他不像是什么登徒子,她也没有介意。
沈逸之身子一僵。
没有想到能够再次遇到她!
难道这是缘分。
他马上让船家调转方向追了沈晚的画舫。
而沈晚正看着两岸的景致出神,忽然听到岸上一阵嘈杂。
“有人晕倒了!”
“快来人啊!”
沈晚一看,只见不少人在桥上围观。
“娘子,快靠岸!”
画舫一靠岸,沈晚提起了裙摆往桥上跑。
她拨开了人群,喊着,“我是大夫,我来看看。”
只见一个六十多年的老妪躺在地上,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嘴里还喊着一些声音。
她马上把脉,发明她的脉象细弱,节律不齐。
应该是心脉出了问题。
她抬头问丫鬟:“老夫人以前可有过心口疼的毛病?”
丫鬟哭着点头:“有,大夫说老夫人心脏不好,不能劳累。今日老夫人非要出来游湖,说是想看看龙船试演,谁会想……”
沈晚从袖中取出银针,在老夫人的内关、膻中、心俞等穴施针。
人群中,沈逸之挤了进来。
一炷香后,老夫人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夫人!”丫鬟喜极而泣。
老夫人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沈晚脸上:“这位姑娘是……”
“老夫人,是这位姑娘救了您。”丫鬟连忙说。
老夫人挣扎着要坐起来,沈晚按住她:“老夫人别动,您心脉不畅,需要静养。我让人送您回去。”
“姑娘大恩大德,老身无以为报……”
老夫人拉着沈晚的手不肯放,“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沈晚笑了笑:“老夫人不必挂怀,举手之劳。”
她站起来,正要离开,一抬头对上了沈逸之的实现
“又见面了。”沈逸之走过来,朝她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了我祖母。”
沈晚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沈逸之,倒是有些意外。
她淡淡道,“不必客气,老夫人身体虚弱,不宜在外面久留,还是早些送回去休息为好。”
沈逸之点头,吩咐小厮去叫轿子。
老夫人却不肯走,拉着沈晚的手不放:“姑娘,你送我回去好不好?能否给老身诊治?”
沈晚看了看老夫人苍白的脸色,终究不忍拒绝。
“好,我送老夫人回去。”
沈府坐落在扬州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沈晚和青荷跟着轿子到了沈府,重新诊脉,开了药方,交代丫鬟如何煎服。
“老夫人,那我们就告辞了。”她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老夫人靠在软榻上,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姑娘,你不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沈晚婉拒道,“不了,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了。”
老夫人满脸不舍:“姑娘要去哪里?”
沈晚笑了笑:“先去苏州,再去杭州。人间天堂,总要去一遭。”
老夫人叹了口气,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进沈晚手里,
“姑娘,这个你收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老身的一点心意。”
沈晚赶紧摇头,“老夫人,我给你诊治也不可是一个大夫的职责,你无需客气。”
“姑娘,你就收留便是,要不然老身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那……”
沈晚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沈逸之,微微颔首,带着青莲转身离去。
身后,沈逸之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