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轻的吻,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
窦洪怒目圆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怪秦欢玉这个贱人铁了心要走,连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要,原来是早就偷了汉子!
窦洪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偷偷去拔地上的羽箭,手刚触上箭尾,只听噗嗤一声,他整个身子僵住,缓缓低头,望向自己被长刀贯穿的心口。
“你……”
窦洪恍惚抬头,就见那个俊逸非凡的男人一手握刀,一手牢牢托住女人的身子,凤目低垂,冷冷扫着自己。
“我说过,动她者,死。”
直到亲眼看着窦洪没了气,季怀鄞浑身的戾气才淡了几分,懒懒开口,“十一,拖他去官府。”
十一大着胆子回头,不敢乱看,视线只敢落在窦洪身上,犹豫着开口,“二爷,人已经死了……”
“死了他一个,还有他的爹娘。”季怀鄞勾唇,面不改色,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老的扔进大狱,小的就地杀了。”
“是。”十一匆匆应了声,忙不迭转过身子,不敢再看一眼。
秦欢玉全然没了意识,浑身软得像一汪春水,伏在男人肩头,小脸深深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扑洒在颈边,两团软肉紧紧贴着男人的臂膀,她比之季怀鄞太过娇小,臀胯竟只占了半臂,纤细的脚踝晃在半空,完全依附在他身上。
季怀鄞骨节分明的大手扶在她肩头,眸光渐深,薄唇微启,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秦欢玉,不要离开我。”
-
静园书房
“侯爷,外头出事了!”云祭踉跄着撞开书房的门,他跟在主子身边伺候多年,素来沉稳,鲜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季晏礼才脱下朝服,眉眼间漫着化不开的烦闷,闻声回眸,低声呵斥,“何故这般惶恐?”
云祭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四公子出事了,被贼人当街掳走,下落不明!”
听到幼弟失踪,季晏礼面上依旧沉稳,波澜不惊,在桌前落座,尚有闲心喝茶,“派所有人去找,找到辞儿者重重有赏,看护辞儿的下人严重失职,悄悄解决掉。”
“侯爷,失职那人是……是秦娘子。”
“你说什么?”季晏礼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猛地抬眸,原本平静的眸子掀起轩然大波,“秦欢玉怎么会去外面?”
“殷国公府的老夫人今日设宴,国公夫人回去贺寿,命张嬷嬷和秦娘子带着四公子同行,路过百糕斋,夫人将秦娘子赶下车,命她去给老太太买点心,却被贼人当街掳走,已经在外头寻了好一阵儿了。”
侯爷被迷了心窍,云祭心中自是明白,如今秦欢玉出事,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瓷质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季晏礼猛地站起身,从容不再,眸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惶恐,“去查!拿我令牌,去官府借兵,封锁城门,就算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秦欢玉……和辞儿找出来!”
“是!”
云祭匆匆离开,慌乱之际,险些摔倒。
季晏礼眉心紧蹙,再也没有歇着的心思,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想到她一个弱女子身处险境,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无法坐视不管,迈动长腿朝外走去,脚步急促,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稳重从容全然不再。
穿过颂安堂,不慎碰掉门边的瓶盏,摔落在地碎成两半,季晏礼连头都不曾回一下,步子未停。
等他赶到府门前时,正巧赶上金影卫收队,季晏礼怔住,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季怀鄞步伐稳重,小心翼翼抱着怀中的女人,眉眼比往日温和不少。
秦欢玉缩在男人怀中,尚未清醒,小脸苍白,长睫温顺垂落,眉间舒展,好似全身心信赖那个拥她入怀的男人。
这一幕落在季晏礼眼底,刺得他双目生疼,一股难以言说的嫉恨和不甘如藤蔓疯长,缠绕在他的心口,让他几近窒息。
“兄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季怀鄞毫不费力地托着怀里的小女人,视线落在男人泛白的俊脸上,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个时辰,兄长是要去找美娇娘私会?”
季晏礼僵在原地,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冷硬的下颌绷得发紧,理智和偏执在脑海中疯狂拉扯,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质问出口,“你为何会与她在一起?”
“我同欢玉是男未娶女未嫁,在一起,有何不可?”季怀鄞勾唇,眉峰轻挑,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挑衅,“兄长连这都要管吗?”
“秦欢玉是府上的乳娘,她只能与辞儿在一起,怀鄞,你可别失了分寸。”季晏礼眸光晦涩,往日里温润沉稳的嗓音荡然无存,只剩冷沉。
察觉到他的异样,季怀鄞唇角的弧度更扬,一双凤目直勾勾地盯着他,手掌一点点从女人纤细的腰肢上滑过,“何为分寸?兄长这话,倒是让弟弟听不懂了。”
“父亲走后,兄长袭爵,整个侯府的荣辱兴衰都落在了兄长头上,我身无责任,既不需要谨小慎微,也不需要与谁家千金结亲。”
“我喜欢谁,便能娶谁,与旁人无关。”季怀鄞扯唇,眸中多是兴味,说出口的话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房,“倒是兄长该多操心一下自己,听说乐敏郡主不日就要归京,我可是很期待兄长的表现。”
话音落地,季怀鄞深深看了他一眼,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迈动步子朝着侯府走去。
下一瞬,一条手臂横在他身前。
“把她给我。”季晏礼侧眸,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无论你日后娶了什么样的妻子,就算是天家的公主,我也管不着。”
“但若是秦欢玉……”
季晏礼缓缓抬眼,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忮忌,“你做梦。”
就在这时,缩在男人怀中的秦欢玉轻哼一声,无意识地贴近季怀鄞,光滑的脸颊轻轻蹭了下他的颈窝,好似在寻求安稳的依靠。
这一微小的动作,彻底击溃了季晏礼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 ?稳定pK中~求追读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