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青瓦,夜色渐浓,蕴园只点着一盏小灯。
满院的下人都被遣散,秦欢玉坐在床边,垂首望着床里的幼童。
她手伤着,摇床的差事自然就落在了季晏礼身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摇床边,轻轻推动床身,难得安稳。
秦欢玉时不时探一探小家伙的脸蛋,嘴里哼唱着歌谣,她的嗓音又娇又柔,刻意放慢了调子,轻声吟唱,全神贯注盯着床里的小家伙,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逐渐深沉的视线。
他从未听过这种曲子,就像是随口哼出来的山野小调,却透着一股温馨,可以抚平心中的焦躁。
季念辞眼皮开始止不住地打架,没长牙的小嘴含住布老虎的耳朵,轻轻吸吮几下,沉沉睡去。
搭在摇床上的手也停了动作,秦欢玉顺着他的手臂望去,就见眼前清俊的男人阖着眼,眼下乌青深重,另一只手虚握抵在额上,就这么浅浅睡去,呼吸平缓,没有鼾声。
秦欢玉放慢动作起身,忍痛取来软榻上的薄毯,轻轻搭在男人身上,视线落在他脸上,唇间溢出一声叹息。
这还是表明心意后,与侯爷第一次相见,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场面。
秦欢玉坐在床边,望着他的俊脸失神,自己明明只是想找个赚钱多的好差事,养活自己和幼妹,没想过招惹府上的贵人,可偏偏他们一个两个都寻上门来。
若是季惟安,也就罢了,他不是府上的掌权人,侯府荣兴的担子不在他肩上,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对则之略有好感……
侯爷的真心她实在是担不起,又不好明着拒绝,更不能说与则之听。
秦欢玉又是一声叹息,努力思考该如何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远离眼前的男人。
“不要…不要送我走……”
才半炷香的功夫,原本呼吸平缓的男人轻轻颤了下身子,舒展的眉心再次蹙起,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唇边的喘息压抑,睫羽止不住颤抖。
“侯爷?”
“不要。”季晏礼声音很轻,颈间青筋暴起,像是在竭力忍受着什么,“娘,我听话,我不要去给别人当儿子…会死…我会死的……”
一声声脆弱破碎的话语从薄唇中溢出,似是带着哽咽和哀求,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是梦魇了。
秦欢玉忙不迭起身,指尖探上他的额头,确定没有起热后,才轻轻摇晃他的身子,低声唤道,“侯爷,醒一醒。”
季晏礼眉头依旧蹙着,脸上的痛苦不减反增,屋内只剩他的呢喃声,“我只想活着……”
秦欢玉咬住下唇,试探着伸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下一瞬,季晏礼猛地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桃花眼瞬间睁开,瞧见面前的人是她,又慌忙松开了手,眼中弥漫着没来得及散去的恐慌,还有化不开的戾气和杀意。
“侯爷。”秦欢玉摸着自己的手腕,眉心轻蹙,小声喃喃,“您没事吧?”
“秦欢玉……”季晏礼轻轻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像是才清醒过来,倏地起身,将眼前人扯入怀中,紧紧叩住她的后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牢牢禁锢在身前。
秦欢玉呼吸一滞,身子严丝合缝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她眸中闪过错愕,想要推开男人,却被他抓住双手反扣在身后。
“侯爷——”她刚想开口,唇瓣便被男人堵住。
不似昨日马车上温柔缱绻的吻,也不似水亭醉酒的强势,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温柔,带着掠夺的意味,裹着梦魇后的慌乱,害怕再次失去在意之人的惶恐,他独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秦欢玉招架不住,双腿发软,索性一口咬在他的薄唇上。
季晏礼吃痛,薄唇溢出鲜血,清醒了几分。
秦欢玉努力挣扎着,眼中蓄起眼泪,杏仁眼瞪得又圆又大,“还请侯爷自重,奴婢与三爷早已——”
不提季惟安还好,如今一提,才恢复些的清明彻底消失不见,她的呼吸再次被季晏礼夺走,抬起她走向床榻,长指一勾,青纱床幔随之落下。
“唔——!”
秦欢玉瞳孔骤缩,又哭又咬,直到唇齿间混着血水交融,身上的男人也不肯放过她,双手交叠被锁在头顶,她趁着男人呼吸的间隙咬着牙开口,试图唤醒他的良知,“侯爷,你行不义之举,当真对得起则之吗?”
“这世上,我唯一对不起的,只会是今天的你。”季晏礼垂眼,眼神中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欲和占有,又是一阵细密温热的吻,他埋在女人颈间喃喃,“乖,疼的话,可以咬我。”
秦欢玉眼睛和脸都是红的,想要抬腿踢他,可双腿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哑着声音骂他,顾不上半点规矩,直呼他大名,“季晏礼,亏我宁可伤了手也要帮你,你……你恩将仇报!”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季晏礼追着那张粉唇,呼吸越来越炽热,“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秦欢玉见他动真格的,连忙搬出从前的事,“我和季惟安早就——”
“我知道。”
秦欢玉一怔。
“你中了药,对吗?那天是他占了便宜,想要你负责的,可不止他一个。”季晏礼眼尾猩红,叩着她的脖颈,将她拽向自己,“想娶你的,也不止他一个。”
指尖划过,勾起一丝湿意,季晏礼满意勾唇,慢条斯理地开口,“欢玉,你难道就对我没有半分感觉?”
衣衫尽褪,满室旖旎,连灯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借着月光,瞧见紫红之物,秦欢玉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他抵在床边,紧紧拥入怀中。
“季晏礼,你真的疯了!”
季晏礼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含笑,“嗯,可以去盛天府告我,我给你写状纸。”
“哇——”
寂静的黑夜里,孩童的啼哭声尤为清晰,紧接着,屋内又响起女人哽咽的求饶声,“季晏礼,孩子在哭,他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