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想不起来倾然姐姐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阿妩，你觉得我正常吗？”
沈妩听到司嫣然这些话，手指渐渐收紧。
她理解司嫣然的恐慌。
记忆剥离，情感丧失。
这是她生命中的星盘被外力强行抽取，命格被生生割裂导致的早期症状。
说通俗点，就是她的天赋，被人用外力干预抽取出来，为己所用。
沈妩甚至怀疑，这所号称培养天才的学校，盯上的就是像她妈妈这样的，命格里拥有万里挑一的学习天赋的学生。
这些学生可能家境贫寒，也可能没有深厚强大的背景。
她们这是在用腌臜的手段，掠夺别人的天赋。
可能还不止这一点。
他们给学生喝的那些液体，无一不在透露，这所学校，在用非常规的手段，来达成所谓顶尖学府的目的。
沈妩眼底掠过一抹危险的光芒，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只是她越生气，脸上的表情却越是平静。
平静的有些可怕。
“别怕。”
沈妩伸出手，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放心吧，你会没事的。我保证，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谁拿走了你的东西，我会让他连本带利，拿命吐出来。”
司嫣然靠在沈妩的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现在已经是玄修入门了，所以对这种邪恶的感知要比其他人更加敏锐。
沈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深邃。
她心里清楚，只靠安神符和微量的灵力，压制不住对方想要夺取天赋的手段。
一般这种涉及到夺取别人东西的阴招，比如夺取他人运气寿命天赋等等，都会有一个大型的阵法存在。
她需要尽快搞清楚，阵法在哪里。
傍晚。
沈妩正在一楼的大厅假装拖地，心里却在暗搓搓的寻思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搞事情。
就在这时候，李小楠突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脚步虚浮，宛如梦游一般，直勾勾的走到了沈妩面前。
她伸出苍白的手，拉住了沈妩粗糙的蓝袖管。
“阿姨。”
李小楠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死寂。
“怎么了，同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妩压低了嗓音，扮演一个普通的，热心的保洁阿姨。
李小楠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姨，你觉得，人……有没有灵魂？”
“……”
沈妩嘴角抽了抽。
她握着拖把的手微微收紧，转过身，看着这个圆脸女孩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见有人说，灵魂是可以被提炼的。”
李小楠的语气像是在背诵课文，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炼金子那样，把没有用的杂质去掉。”
“老师说过，感情是最没用用的东西，这些东西会干扰学习，应该从我们的灵魂中剥离，留下来的就是最纯粹，最聪明的东西。”
她顿了顿，再次抬起头。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妩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迷茫：
“可是，阿姨……如果去掉了那些所谓的杂质，我会不会变得连妈妈都不爱了，那样的我……还是我吗？”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她天真的以为，学校只是在用某种高科技的心理干预手段帮助她集中注意力。
她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提炼”，其实是在把她放在砧板上，一寸一寸的切碎她的人格。
……
翌日。
午休时间。
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里。
学生们这会儿大部分都在食堂或者宿舍。
走廊里空旷又安静。
司嫣然贴着墙根走，脚步飞快，面色焦急。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敞开的门里快速扫过。
没有。
还是没有。
她的面色依然苍白，那日沈妩将凤凰精血打在了她体内，起了效果。
凤凰血本就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进入司嫣然体内后，她残破暗淡的星盘得以修复，意识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发现了异常。
李小楠不见了。
她问遍了班级里的所有学生，结果他们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
他们似乎很不理解，自己有那闲工夫为什么不用来学习，而是浪费时间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司嫣然告诉老师，李小楠不见了，宿舍也没人。
结果老师义正言辞的把她教训了一顿，还说什么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老是关注其他同学。
她被老师敷衍着给打发了。
她不明白。
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宿舍。
不论是作为同学还是朋友，见到对方没有来上课，自己关心一下有错吗？
她感觉这里的学生疯了，他们只知道埋头学习，刷题，背书，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就好像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人。
这才是司嫣然感觉毛骨悚然的地方。
她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原来自己之前，险些变成这种状态。
若是那日阿妩没有来，她怕是早就成了这些学生中的一员了。
司嫣然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她去了食堂，教室，操场，都没有李小楠的影子。
她很担心。
司嫣然正急着，没注意有一辆装满杂物的保洁推车挡在了拐角处。
司嫣然正要绕过去，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突然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司嫣然吓了一大跳。
她想要惊呼，可还没出声，就被那股力道拉进了一旁的杂物间。
门被轻轻扣上。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把拖把和几个塑料桶。
司嫣然惊恐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穿着宽大蓝色保洁服，戴着口罩的阿姨。
“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在杂物间响起。
司嫣然一惊。
沈妩摘下口罩，胡乱擦了几把，露出了那张清冷平静的脸。
“……”
司嫣然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动了动，压低了声音。
“阿妩，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上下打量她，眼里的惊愕藏不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妩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这学校不对劲，我混进来差点儿东西。”
沈妩说着，顺手检查了一下司嫣然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