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杰在一片震惊中看了看手表。
今天这场临时表演赛后，如果正常进行接下来的流程，那么今晚的全明星赛将要超时。
“我去，叶修那家伙居然赢了！副队，他这水平是不是会……明年这个时候正好冬季转会期复出。”白言飞在他耳朵边问。
张新杰皱了皱耳朵，不习惯别人靠他这么近。
“我和他暂时还没沟通过这件事。”他说。
他望向韩文清，韩文清正望着一叶之秋的投影，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象和叶修的战斗。他推推眼镜，没有打断队长的思考，转而去看嘉世。嘉世放叶修退役的事情他一直不太理解。
他远远地看向嘉世的坐席，孙翔表情极差，但更差的是嘉世老板。
张新杰很久以前见过几次嘉世老板，是在和嘉世的赛前交流。陶老板人到中年，打扮十分儒雅，但现在看来却显得面目狰狞。
韩文清说叶修退役是和战队有矛盾，但张新杰一直坚持这只是猜测。直到这时，他才确认真正的原因。
是和这位陶老板有关。
联盟里只有几个人能打败周泽楷。“几个”是他为了严谨加上的，即使是韩文清，现在也很难说一定能打败周泽楷。叶修作为联盟里数一数二的选手，在仍有求胜之心的情况下，竟然选择退役。
毫无疑问，这是不公平的逼迫。
“新杰。”韩文清喊他。
张新杰回过头，发现他自己已经站了起来，面向嘉世那边。
“我想去问问。”张新杰说。
“问什么？”韩文清问。
“为什么会让他退役。”张新杰平静地说。
白言飞郑乘风他们诧异地望着他。
“没什么必要吧。副队……”“是啊，现在问也没意义了。”
张新杰摇摇头，从霸图其他几人旁经过，往嘉世战队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韩文清跟了上来。
台上的主持人喊了几声神秘嘉宾，神秘嘉宾都没有上台露面。周围全是其他战队嗡嗡作响的声音，仔细一听全是叶秋。周泽楷倒是上了台，但主持人面对刚落败的选手也不好穷追猛打，更何况还是他们自家的枪王。
“嗯……很厉害。”“不难过。”“呃……”
周泽楷半天说出这么几句。张新杰通过以往的形象侧写，推测出周泽楷失落的概率很低，或者说，周泽楷本来就是心态稳定的人。
“他会回来。”周泽楷最后说。
“呃，是说叶秋大神吗？是说他会回台上的意思吗？”主持人猜测道，但实在没明白，只好最终放周泽楷离开。
张新杰摇摇头，他猜到了周泽楷的意思。
叶修是否选择复出，是否选择加入霸图，在他这里都还是未知数。周泽楷的“他会回来”显然是更唯心的说法。
周泽楷下台，轮回的杜明和刚才上台的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又上了台，这次才是真正的观众挑战选手。张新杰对此兴趣不大。
只是他和韩文清穿过了半个会场，最终还是吸引了一些注意。张新杰不在意这些，韩文清也不是在意的人，他们的新老板也是不拘小节的人。
两人直奔嘉世战队。
“你们要找叶秋真人pK？”孙翔不耐烦地说，“走错了吧，他现在都不在嘉世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孙翔在群里被当成叶秋艾特了好几次，脾气正是暴躁的时候。
“无可奉告。”张新杰摇头。
“哈？”孙翔大怒。
张新杰和韩文清直接越过了孙翔，走向了陶轩。
陶轩正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揉皱了笔挺的西装裤。
两人的阴影洒在他脸上，才让他抬起了头。
“韩文清？张新杰？”陶轩迷惑了一阵，才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是叶秋派来的？”
“不是。”张新杰很清楚，这是他自己自作主张。
“那二位过来找我一个嘉世老板有什么事？”陶轩这会儿反而无赖起来了，“想加入我们嘉世？”
“目前没有这个想法。”张新杰很确定这一点，“我想问一下，当初是什么让您决定放他退役。”
“……”
陶轩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似乎完全没有想象到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这样的人居然会退役，天方夜谭。”韩文清冷笑了一声。
“那你们想干什么？”陶轩看见韩文清有点心虚。
“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张新杰说，“下场霸图对嘉世，我会尽力赢下这场比赛。”
“不是尽力，是必须。”韩文清纠正他。
“不，那样的说法太绝对了。”张新杰不喜欢这种不严谨的说法。
他俩说话，陶轩忽然笑了一声，说：“二位来找我就是为了放狠话？但你们这么为叶秋出头，他倒是给轮回卖力宣传，给霸图什么了？”
张新杰摇摇头，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他原本不必要做这些。”
这是他们霸图俱乐部的失职。
陶轩诧异地看着他，笑了：“张副队平时不也要参加商业活动，凭什么叶秋他不必要做？”
“我不是来说服你的。下次比赛见……不，不一定会见面。”张新杰更正了一下，陶轩不一定会来看比赛。
“呵，那就祝你们霸图俱乐部好运！记得藏好你们的尾巴，不要让人抓住。”陶轩放了句狠话。
张新杰没有回答，他心里有数。
韩文清给了他一个眼神，两人又从孙翔旁边走了过去。孙翔其实刚才七七八八也听了不少，此时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怨气。这位新任的嘉世队长被完全无视，此时面色不善地喊住了他们。
“下场比赛，我会打败你们！”孙翔恶狠狠地说。
“年轻人再练练。”韩文清哼了一声，摆摆手。
韩文清对战叶修之外的战斗法师，胜率远超他个人的平均水平。张新杰可以说，全联盟最会对付战斗法师的人就是韩文清。
“只是你一个人是不管用的。”张新杰对孙翔说。这是他的一点看法。
“我们嘉世全队都很厉害。”孙翔说，但这话可能连孙翔本人都觉得苍白。
失去了叶修的嘉世，不足为敌。
张新杰摇头，和韩文清走了回去。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台上的观众挑战已经开始。
刚刚上台的年轻人居然是个治疗，用的是个叫小手冰凉的女牧师。在杜明这个号称狂剑士的剑客面前，牧师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大招下来，小手冰凉血条已经见底。
张新杰作为牧师，立场自然会更偏向牧师一点。他思考了下，如果是自己在这样的场景……
杜明的幻影无形剑结束，收招之时，小手冰凉一反刚才的手忙脚乱，抢出了一个吟唱技能神圣之火，封印了杜明接下来的大招，同时一个圣言治愈术把自己的血条拉高。
血条向上猛得一跳。很漂亮的节奏。张新杰刚夸了一句，小手冰凉就因为操作失误躲避普攻失败，很快就砍出了赛场。
张新杰摇摇头，作为普通玩家来说，他的期待得太高了。
“副队，群里都在聊你们俩刚才去嘉世的事。”白言飞说。
“他们怎么不聊刚才的表演赛？”韩文清听见了，冷笑了一声。
“那是上一个话题。”白言飞有些尴尬。他们霸图正副队都不是爱在群里吹水的人，显得白言飞格外活跃，格外不务正业。
“他们都说什么了？”张新杰好奇地问。
“就是叶秋真强，轮回有阴谋，周泽楷乱射居然能押枪，还有全息投影的事。”白言飞感觉自己像前线报道的记者。
“全息投影到时候可以和老板讨论一下。”张新杰很自然地说，“他和轮回这么熟的话，我们应该能比其他战队先拿到这项技术。”
剩下几个人沉默地望着他。
张新杰有些不解。
“副队你说老板的时候太丝滑了。”白言飞惊悚地说。
“这是事实。”张新杰说，“你喊我副队的时候也很丝滑。”
“那不一样。”白言飞猛摇头。
“其实，我一直想说，我们战队能不能让他加入。”张新杰探寻地看向韩文清，“他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赛场外。”
韩文清沉默了片刻说：“我会去问他。”
“真的可以吗？”白言飞幻想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以前是作为霸图队员看叶修，自然没什么好感；看叶修打周光义的季冷时，有些佩服，但他和周光义打也偶尔能打出碾压局；但是看叶修打周泽楷，才知道其中的厉害。
“要问过他的意见才能知道。”张新杰说，“他现在是老板，或许有不同的想法。”
“问题是他人在哪儿。”韩文清说。
叶修那家伙肯定是出了比赛席就跑掉了。
“群里也没见他的踪影。苏沐橙也没看群。”白言飞想起群里一连串的艾特，周泽楷一个不爱说话的都受不了手机震动，发了个企鹅逃跑.jpg就隐身了。
“等回去肯定就能找到他了。得让经理给他报销一部手机。”张新杰对此也很无奈，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人不用手机。
“那报销不还是他自己给自己买？”韩文清疑惑。
“走的账不一样吧？”张新杰对此也不太确定。他的社会经验并不能让他获得这些额外的财务知识。
俩人很快放弃这个不懂的话题，只有白言飞还在思考。
如果叶修加入霸图战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