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
陶轩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在办公室里绕了几圈。
叶修，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复仇的心，朝我下手了吗？
陶轩停下了脚步。
如果是在最得意的时候，陶轩或许会轻蔑一笑。但嘉世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陶轩也意识到了不对。
太难看了，一群全明星竟然打不进季后赛，甚至远远不足，有种上个赛季再现的感觉。
但他清楚这不是孙翔等人应有的实力。他需要扳回这一局，让最大的敌人意识到嘉世的不可撼动。
“我们要做什么吗？”崔立忍不住问，“就比如那个忧郁小猫猫……”
“不能动！”陶轩立刻说。
崔立有些不解。一个叶修的小号有什么不能动的，随便泼点脏水上去就解决了。一个人妖号而已，破绽肯定不少。
“现在不动的话，你说的那个小猫猫也就是网游里人物，但你动了她，她就和叶修牵扯上关系了。你懂这个差别吗？”陶轩不耐烦地说。
一个拿了三连冠的男人玩女号，愣是玩成了女神，这在荣耀圈比什么美女都更有吸引力。
陶轩可不想自己去给霸图送热度。
“老板，那我们该怎么做？”崔立问。
“找记者站的王吉喆问问，看看他能不能调查出什么来。你让他……算了，我亲自联系他。”陶轩叹气道。
两人自从上次的报道后就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嘉世的年礼也送了一份，连以前的随队记者曹广诚都没这个待遇。
“是，那关榕飞那边？”崔立又问。
“先想办法拖着他，最近那么多75级的装备要升级，随便哪件先拿来拦着他。”陶轩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事不好办。关榕飞的性格他也知道，每年发奖金都不见这人抢着上前，荣耀更新了新材料他比谁跑得都快。这种人想走，还真不好拦。
崔立点了点头。苏沐橙那边两人都没再提，因为从一开始两人就都觉得苏沐橙会走，一直拉着人谈续约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真的就直接放跑摇钱树。
“还是得尽快让战队恢复。”陶轩说。
“这……要怎么做呢？”崔立问。
“你让我想想。”陶轩说。这事他还真没什么经验。以前的嘉世是怎么凝聚在一起的？他有做什么吗？
陶轩百思不得其解。
机场。
叶修把苏沐橙送到了航空公司的柜台附近，两人简单告别了一下。苏沐橙很遗憾这次没做成纸礼花，说下次她一定要带材料过来。叶修只能苦笑着接受。
从机场往回走，叶修坐的是末班的地铁。地铁上人不多，他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面的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能够轻松辨认出属于叶修，而不是叶秋。
他们俩的气质差太多了。
苏沐橙这次过来他意想不到，但韩文清张新杰来网游里帮忙是事先说好的，有这两人帮忙总算轻松不少。等打完这个春节假期，忧郁小猫猫也就可以暂时休假了，正好把冷却下外界的传言。激励效果留在霸气雄图就够了。
忧郁小猫猫能火，在他看来那就是玩家太闲得慌了。春节假期，本来就没什么比赛可以讨论，荣耀官方的春节活动奖励丰厚但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各种因素之下忧郁小猫猫才火的。
等赛季继续往后，谁还会记得网游里的一个普通账号？
叶修随手摸了下衣兜，摸出个打地鼠机来。这东西他好一阵没玩过了。上一台他送陈果了，这一台是他和苏沐橙逛街时在路边摊买到的，花了他五块大洋。这东西原理都一样，他稍微调了下就和上一台功能差不多了。
只见他触发了开始键，地鼠们就开始疯狂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叶修的手指就这么噼里啪啦按在地鼠上，很快就打通了第一关。
这个玩法是他在嘉世时想出来的，起因就是苏沐橙得了一台迷你地鼠机，叶修见了觉得好，就想办法弄出了改造版。在嘉世里还风靡过一段时间，不过到最后也没多少人坚持下去。
等他打到第五关的时候，他注意到他对面的一个年轻大学生盯着他的打地鼠机看，眼睛都快对眼了。
“呃。”大学生发现他在看，顿时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没事，想看就看吧。”叶修说着，开启了新一轮关卡。
地鼠们开始闪烁，速度很快，但叶修清楚地知道这距离他的极限还有一段距离。他打到后面有一关才会打不过去。
如果把这台机器给联盟的人玩，也一定有一个极限在。哪怕是手速达人刘小别来，也一定会遇到打不过的关卡。
叶修清楚，人总是有极限的，这就像一层薄薄的膜，你看得见摸得着，却找不到突破的办法。
不少人被困在了这层膜里，也有不少人想尽了办法去突破。
叶修的手指轻巧地按动着按键，在不同的光效下寻找着下一个亮起的地鼠。对面的大学生屏住呼吸，地鼠们依次被消除，地铁开始报站。
胜利的光效闪现出来，地铁停稳，叶修收起迷你地鼠机站了起来，朝那个大学生点了点头，转头就下了地铁。
大学生微张着嘴，望着叶修离开的身影，直到地铁再次发车。
“我操……神了啊。”大学生喃喃说。
叶修从地铁出来又换了辆公交车，这才回到了霸图俱乐部。这么折腾一路他也累了，就回屋睡了一觉。
春节假期过得很快，叶修用忧郁小猫猫抢完了最后一个boSS，然后就宣布之后将忙于工作，应该没空常来公会，引得霸气雄图一堆人哀嚎不已。
韩文清和张新杰的小号也同时消失。蒋游还担心了一下，总觉得这算个破绽，万万没想到根本没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玩家们哀嚎了几天也就正常恢复了以前的习惯。
“你想太多了。别的公会就算发现了绝对不会说的，咱们自己人知道了也不敢说的。”叶修说，“放心，等我有空我会再来的。”
蒋游揉了揉额角，长舒了一口气。
联盟的日程再次步入正轨，韩文清和白言飞最先回到了俱乐部，随后是林敬言和张新杰，张佳乐和其他人最后一批到。
恢复训练的第一天大家都有些不太适应。张新杰带回来的特产发了一圈，林敬言和张佳乐也带了不少吃的回来。别说开复盘大会了，开零食大会倒是差不多。
叶修啃着个鲜花饼，盯着张新杰正在打开的投影仪，有些无所事事。
“好吃吧？”张佳乐问，“这是我特地挑的牌子。在百花的时候大家都说就这家好吃。”
提起百花，张佳乐又露出了些许怀念。
“你这次回K市，回百花看了没？”叶修问。
“没有。你当我傻啊？”张佳乐炸毛地说，“我现在回去要被于锋暗杀的。”
百花最近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于锋和邹远终于打出了一套新的操作，有成为百花新流派的潜质。张佳乐这会儿溜达回去，估计百花俱乐部都得头疼。
“不，他是狂剑士，他只会直接把你砍了。”叶修笑。
张佳乐摸了摸脖子，不知道是不是脑补了什么。
林敬言给张佳乐塞了个鸭掌，见叶修正吃着鲜花饼就没再塞，倒是让叶修有些遗憾。
屏幕上的比赛已经显示出来，是节前和呼啸的那场。每周开局都是复盘上一周比赛，这事大家都习惯了。比起接下来的对手贺武，呼啸还是更值得看一点。
但贺武战队的队长武帅显然不这么看。
“下一场我们就要对阵霸图战队了。大家有信心吗？”武帅试图激起一番士气。
“有。”下面的人回答。
“怎么就这么点声音？”武帅不满。
“有！”下面十几号人立刻响应。
但这股士气很快随着声音消退了。武帅在自己的队员脸上看到了三分尴尬，五分无助和两分畏惧，一个个跟扇形图似的。
武帅知道原因，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鼓舞下去。
“半个赛季过去了，霸图战队很强，我们是知道的。但我们贺武不能因此就认输，都给我拿出点贺武男儿的血性来！”武帅挥舞着胳膊说。
“呃，队长，怎么发挥血性？线下pK我们也打不过韩文清啊。”气功师赵彬尴尬地说。
“线上，线上。咱们一个人打不过韩文清，两个人总行吧？我们总要给霸图撕出一道裂口。”武帅说。
“那我们的战术目标就定下来韩文清了？”另一人小心翼翼地问。
“值得考虑。”武帅说，“这是个很好的目标。霸图虽然有多位大神在，但韩文清绝对是盘踞霸图最久的标志性人物。我们拿下他，比拿下别人震慑力更强。”
“那假设我们成功拿下了韩文清，那其他人又要怎么办？”赵彬问。
武帅卡壳了。
就算他们用兑子战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韩文清，还有叶修、张佳乐、林敬言……唯一的牧师还是张新杰。
这四个人，打他们五个显然没什么压力。
“要不我们还是重点看看个人赛和擂台赛呢？和咱们对阵，他们应该会派上新人历练。”有人提议。
武帅都快哭了。这都什么提议？这是指望着对手变弱啊。
“他们队的新人是叫秦牧云吧。实力挺出色的，说起来他也该遇到新秀墙了。咱们就可以做他的墙啊。”
“他有什么弱点？”
“呃，得好好看看。”
武帅听着这几人讨论，心里更是焦躁。春节期间他可是好好看了霸图的比赛，除去那些大神，这位新人他也确实重点关注过。得出的结论是，秦牧云的光芒完全被大神们掩盖了。
这人好像就是个帮手一样，随叫随到，完全看不出特色。
“可以一试，但我觉得有一定难度。”武帅说。
“那看看别人。白言飞是以前的主力选手，现在经常在第六人的位置出场，不好对付。郑乘风在个人赛出场挺多的。不如我们讨论下于天？”
武帅一看，这都掉到替补选手那里了。
“咱们能不能有点追求？”武帅无奈，“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队长，我觉得我们得实际一点。你就算让我们藐视叶修，那我们也做不到啊。”队员认真地说。
武帅被气歪了鼻子，但又得承认这是对的。
“那这样吧。我们的目标不能定为打败霸图，而是从霸图手上拿到更多的分。”武帅说，“拿到1分就是一个阶段性胜利，然后是2分、3分……最后只要超过五分，那就是真正的胜利。”
“没错，队长。所以我们来讨论于天吧。他要是上场的话，那一分还是有机会拿到的。”
武帅捏着鼻子认了。霸图战队有五位大神，他们居然要讨论一个小小的于天，真是奇耻大辱！
但这确实是登天的捷径。
霸图战队这边则是复盘结束，在午饭前他们正好有段时间讨论贺武。
“团队赛你要休息下吗？”张新杰问叶修。
“干嘛？上来就剥夺老板的出场率？”叶修奇怪。
“你春节没少上网游，要不要歇歇？”张新杰问。
“不用，那都是玩。”叶修摇头，“我这才打了几场，正需要磨磨状态。”
“那好。”张新杰点头，“那个人赛和擂台赛你就别出场了，给其他人点机会。”
叶修点点头，这事他没意见。面对中小战队，派新人和替补选手历练是固定流程。总得给大家一些表现的机会。
“不过大伙也注意下状态，刚从春节出来，肯定心态上都有变化。”林敬言推了推眼镜说。
“正好拿贺武试试手。”叶修说。
这样的心态是无法避免的，假如他们的对手是轮回之类的，那倒是能激起斗志。贺武就让人感觉假期还没过去。
“不能轻敌。”韩文清一锤定音。
第九赛季第十九轮，霸图对贺武，首战派出的是剑客于天，对手是赫然是贺武的队长武帅。
贺武的粉丝团哗然。
这其中的战术太过明显。田忌赛马的故事大家上学时都学过，自然也清楚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什么。
贺武这是要彻底放弃擂台赛了。
“我可是为了你，研究了整整一周。”武帅信心满满地说。
“是吗？但我研究的时间更久。”于天说。
武帅有点懵。
“这么简单的战术，不用战术大师也能推测出来。”于天说，“春节前我就猜到我这次能出场了。”
田忌赛马默认的是两边都有上中下三种马，上等马打得过中等马，中等马打得过下等马。但假如不是呢？
贺武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