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能感受到邱氏满满的恶意。
她咬紧了嘴唇，腰板挺直，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说我长得跟那位杜夫人有七八分像，莫非是怀疑我娘亲是杜雅儿？那夫人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娘亲不姓杜，更不叫杜雅儿。”
任氏酒庄规模不小，邱氏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如此顶撞，当即便变了脸色。
但她四十多岁的妇人跟一个小姑娘较真儿，确实很掉份儿。
邱氏翻了个白眼儿，转头看向苏蓁，笑容再次回到脸上：“苏老板啊，你也别嫌我多事，我也是看你年纪轻，怕你被人给骗了。有时候雇人干活儿，不能光看这人的长相，也得看她的人品，特别啊，是把手看住了。”
这是在含沙射影地说小九是个多手会偷东西的人了。
小九不傻，听出她是在骂自己，立即为自己辩驳：“夫人这话说得奇怪，我靠自己的双手干活儿挣钱，怎么就人品不好了？”
邱氏神情傲慢：“我又没说你，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骂呢？”
小九毕竟年纪小，立即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水汪汪的，眼泪泫然欲滴。
门口，六子几人刚送完外卖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小九被人诬陷，立即上前想要为小九申辩。
乔惠娘一把将他拦住，他一个孩子哪里说得过人家，而且，还有苏蓁在呢！
自己的人都被对方这么不客气地羞辱了，苏蓁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伸手，把快要哭了的小九拉到自己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任老板，夫人，既然你们谈到了杜雅儿，恕我冒昧，敢问这位杜夫人到底是谁？难道，真的是府上的姨娘？”
她转头看向那个十四五岁的庶子，见他已经低着头不敢开口，便知自己猜对了。
曾经在心头萦绕不去的疑问，此时也有了答案。
小九认字，是她母亲亲自教授的。而且还是出身大户人家，甚至还是被打断了腿赶出来的，莫非是在任家做过什么？
“哎呀，都是一些旧事，提她作甚？苏老板，咱们还是先谈谈酒庄合作的事吧，我们任氏酒庄的名号在整个大雍朝都是数得上的，若是能跟暖食小筑合作，价钱绝对最优。”
任梦成的眼睛只在邱氏提到杜雅儿时，看过小九一眼，之后就一直刻意回避。
此时更是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显然是心虚了。
但苏蓁却不想让小九平白受此委屈，就算是她的母亲当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她也已经用腿做了了结，这还不够吗？居然还要继续霸凌她的女儿。
甚至，这个女儿还是任梦成的亲生女儿。
“任老板，看来你们对我还是不够了解。我虽然很喜欢开店，也喜欢挣钱，但我这个人还有个更大的毛病，那就是护短。不管是谁，只要是欺负了我们店里的人，我都不会再合作。”
她径直起身，看向邱氏：“任夫人，小九说过她的母亲不姓杜，还请你为刚才的话向她道歉。”
邱氏脸色一沉：“你让我向她道歉？苏老板，你要想清楚，我们任氏酒庄在大雍朝的地位，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暖食小筑可以媲美的。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一个贱皮子，损失掉跟我们任氏的合作？”
“合作？”苏蓁好笑，“任夫人，合作得是双方平等的前提下，现在还没开始合作，你们就贬低我们店里的人，将来真的合作了，岂不是要骑在我们暖食小筑的头上？这样的合作，我们可不敢要，请回吧！”
“苏老板！请你再考虑考虑！”
任梦成着急地站起身，脸上的慌乱不是装的。
邱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她太过偏执，根本不肯承认：“苏老板，你这是不识好人心！我是好意提醒你，你居然觉得我是在欺负你，你可知那杜雅儿当年做了什么？！”
“她当年做了什么，跟我有关系吗？”苏蓁冷笑，“她不是我府中姨娘，也不是我认识的人，她做了什么，顶多只是你们任氏丢人。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莫非任夫人不懂？”
一语点醒梦中人，邱氏自小强势，虽然好面子好名声，但做事向来欠考虑。当年府中的丢人事，她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确实跟闺中密友说过好多次。
她不知道的是，大家明面上都夸她菩萨心肠，其实背地里都在鄙夷她治家不严和愚蠢。
任梦成又唯他马首是瞻，即便她错判了姨娘的罪责，还是不敢申辩一二。
如今，这话倒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点了出来，真是让他汗颜。
见苏蓁态度强硬，无论自己怎么让利，她都不再应答，任梦成也只能带着妻儿离开了暖食小筑。
站在门口的六子，狠狠地朝几人碎了口唾沫，赶紧跑进店里安慰小九。
苏蓁挥手，让大家都去忙活，带着六子和小九到了后院。
“现在没有别人了，你们是不是该跟我说实话了。”
小九一愣：“苏姐姐，我真的没有说谎，我娘不姓杜，他们认错人了。”
反倒是六子，晃了晃小九的手，开口道：“苏姐姐，你猜的不错，干娘她的真名的确是杜雅儿，她曾经也确实是任氏酒庄的姨娘。”
“怎么可能？我娘她不是姓严吗？”小九瞪大眼睛。
六子抿唇：“雅儿，严，你现在明白了吗？”
所以，她娘真的像邱氏说的那样吗？
小九身子微微一晃，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六子赶忙道：“小九，你别哭，那女人是个坏人，她当年嫉妒干娘貌美又聪明，就故意诬陷她偷了东西，不光打断了她的腿，还把你一起赶出来了。”
任氏的姨娘很多，庶子女更是多得不行，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刚刚两三岁的庶女。
更何况，当年杜雅儿为了把女儿带走，也是用了一些手段的，不然也不会让邱氏记恨这么多年。
六子紧紧拽着小九的手，看向苏蓁：“苏姐姐，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跟任氏酒庄合作，今儿为了我们损失了这个合作伙伴，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我们......”
“行啦，别说什么离开的话！”苏蓁摆摆手，神情轻松，“谁说我想跟他们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