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黎玄度状态很不好,这一点从他那明显不正常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长剑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你更像把这件事控制在自己手中。】
【“如果明天他没有入魔,我很难对中州修士交代啊。”】
【“跟他们交代?”长剑冷哼一声,“还不如硬碰硬!八宗又不怕他们,你何必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话是这么说,可只要动手就难免伤亡,这是你不愿意见到的。】
【“你倒是心善。”】
【这算什么心善?】
【对教过、帮过自己的前辈们,保持一点最基本的善心,也值得长剑这样说?】
【你瞥它一眼:“你还真是魔剑。”】
【你说的是事实,可长剑好像被戳了脊梁骨一般,冷哼一声生闷气去了。】
【你不理它,盯着黎玄度继续琢磨自己的事。】
【要怎样让他彻底入魔呢?又该怎样才能让中州修士都知道,大黎出了魔修呢?】
【夜色沉沉,树梢在风中凌乱。】
【你脑中的思绪千回百转,渐渐理出一条合适的道路。】
【你和黎玄度在五国会武的擂台上短暂接触过。】
【虽然未曾深入交流,可看得出他这人极其看重脸面。】
【如今大黎将亡,他若是再狠狠丢一次脸,被彻底逼到绝境呢?】
【还有那些中州修士……】
【既然嘴上喊着大义,那就来大黎做做实事吧。】
【你很期待这些人亲眼看到黎玄度入魔后的表情。】
【消息传回天枢宗,姬忘忧看完你的讯息后只剩下了沉默。】
【施压?】
【对八宗来说,这件事很好完成。】
【可问题是,施压做什么?】
【姬忘忧又看了一遍你的讯息,确定你什么都没说之后,默默握紧玉简,开始联系秦昭。】
【秦昭是你的师傅,总该知道你在想什么吧?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北戎的事,又想起谢然。】
【都怪谢然,好端端的拉你去北戎做什么?】
【心里这样想着,她嘴上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直到收到秦昭同样茫然的回复,姬忘忧心中的不岔才稍微平复了些。】
【看来与邵音之事无关,只是你的性格本就如此。】
【这想法让她高兴不少,开始主动联系一直晾着的中州众人。】
【那些人刚收到姬忘忧的消息,无疑是高兴的,这位宗主若铁了心要拖下去,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可现在姬忘忧主动联系他们,还说要谈,那就是八宗松了口!】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些日子,自然是片刻都等不下去,立刻就有势力牵头,要和八宗谈判。】
【谈判的位置选在天枢城内城的酒楼二层。】
【为了接待八宗之人,中州众人特意将整层楼都包了下来,他们只派了几个代表,剩下的位置全部都是给八宗留的。】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近,这些人就越是坐不住。】
【有人不停往楼下看,等着八宗的队伍。有人反复整理衣冠,免得受到衣着的影响,更有人故作镇定,端着茶杯喝茶,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他们以为八宗会由姬忘忧带队,要不就是峰主带队,再不济也该来七八个长老。】
【可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的是林长老,臭名昭着的林长老!】
【林长老今日一身劲装,背上背着一柄刀,脸色极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有人探着脑袋往她身后看,希冀着能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没了,就来了林长老一个!】
【这是谈判的态度?】
【酒楼二楼的气氛一下子就凝住了。】
【前头的那位白须老者姓孙,是溯流孙家的人,辈分高,面子大,修为也不差,被推出来主事。】
【待林长老坐定,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浮现出来:“林长老,许久不见,怎么只来了您一位?姬宗主呢?”】
【林长老明明刚坐定,却还是把长刀从背上取了下来,“当”一声摁在桌子上,让整层楼的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宗主吗?来不了。”】
【她的语气冷淡。】
【“少宗主,各峰峰主,都忙,都来不了。”】
【合着八宗就您一个闲人呗?】
【林长老还真要这样说:“八宗上下都忙,就我闲。怎么,我和你们谈不了?”】
【她居然还倒打一耙!】
【孙家主脸上的笑抽了抽,可偏偏林长老代表的是八宗,他得罪不起。】
【“哪里哪里,林长老说笑了。只是今日所谈之事事关重大,林长老一人做主,会不会有失——”】
【“看不起我?”】
【林长老张口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孙家主背上冷汗直冒,脸上却还要端着笑,好生伺候着林长老。】
【他再一次在心中痛骂将他推出来的那些人。】
【可八宗手里的锻体之法谁不想要?!他也眼馋的紧!好不容易抓到了少宗主的小辫子,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孙家主稳住心神,把早就准备好的话又斟酌了一遍,这才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到正事上:
“林长老,我等今日前来,是想请八宗给个交代。”
“秦国吞并北戎,攻大黎,少宗主以一己之力兴兵北域,八宗若不加以约束,天下正道修士难免寒心。”
“再者,如今妖物作乱,边境战事四起,锻体之法本该是天下机缘,八宗独享,是否不妥?”】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满层楼的人都暗暗点头,仿佛胜利在望。】
【林长老却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喝道:“交代?你们要什么交代?!”】
【她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八宗到底是愿意给你们交代,可你们要得起吗?”】
【八宗愿意给交代,明明是好事。可这话从林长老口中说出来,他们总觉得脖子一阵冰凉,好像脖子上面的东西要离开身体了一样。】
【林长老代表的是八宗,难道这就是八宗的态度?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孙家主心中一片冰凉,正以为今天要这般结束时,忽然听到林长老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