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们也该给八宗个交代才是。”
林长老敲敲桌子,目光在孙家主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这才冷笑一声,道:
“口说无凭,你们若真的关心大黎,关心苍生,也该做出些表率来!我们八宗又不是不让你们道北域去,畏畏缩缩,不肯做事又舔着脸要东西,一群****”】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了。】
【酒楼二层一片死寂,孙家主坐在原位,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也算是德高望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偏偏……】
【他只能认下来!】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低声问:“这…这是谈崩了?”】
【“谈什么崩?”孙家主缓过劲来,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怒道:“八宗根本就没想和我们谈!”】
【他的声音极大,似乎是想用音量找回一些底气。可惜他到底找没找到底气不知道,其他几人又被吓得一个哆嗦,拍着胸脯缓解尴尬。】
【“那怎么办?锻体之法不要了?”】
【孙家主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桌上被林长老的刀压出的印子,把她进来之后说的所有话重新理了一遍。】
【林长老最后那句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再联想到八宗一贯的名声。】
【他一拍桌子,眼神明亮:“去大黎!”】
【其余人一愣:“什么?”】
【“去大黎看看。”孙家主站起身,把衣袍整了整,“林长老不是说我们畏畏缩缩不肯做事吗?那我们就去大黎,去看看八宗的少宗主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见众人还在犹豫,他冷笑一声:“想要东西还不肯做事,难怪林长老会那样骂你们!”】
【嘿?没骂你吗?】
【众人腹诽,却不敢说出口。】
【没了孙家主这个领头的,还有谁敢跟八宗叫板?不就是北域吗?不就是大黎吗?穷乡僻壤罢了。】
【去就去!】
【三天后,孙家主一行人到了大黎王都城外。】
【与你来时不同,常宁连面都没露,只派了明澜宫修士接待他们。】
【明澜宫修士知道这些人为何前来之后也没了好脸色,冷着脸给人安排住处,冷着脸交代事项,冷着脸警告他们。】
【孙家主脸色难看,却只能点头应下。】
【这人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练气修士,可背靠八宗少宗主这棵大树,他们还真得罪不起这人。】
【孙家主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抓少宗主的小辫子的!是为了抓住真正的证据向八宗施压的!只要有百姓受苦受难,只要有常宁错杀了无辜,他们就有理由了!】
【几人相互鼓励着,在大帐里住了下来。】
【第一天,孙家主跟着明澜宫修士入城。】
【他本以为今天就能拿到结果,可明澜宫修士刚走入城中,就径直拐入了一条巷子。】
【那巷口里架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几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在给排队的百姓盛粥。】
【白米粥,里面掺了碎肉和青菜,闻着还挺香。】
【排队的百姓有老有小,一个个端着碗盛,秩序井然。】
【孙家主:?】
【你秦国不是来攻打大黎的吗?】
【他忍不住拉着旁边的一个明澜宫修士问:“这是在做什么?”】
【见是他,那修士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施粥。”】
【废话!孙家主当然知道是施粥,他是问这些人为什么要施粥!】
【明澜宫修士道:“陛下说了,围城太久,城中的粮价跟着涨,穷苦人家买不起米。她无意残害百姓,这才吩咐我等施粥。”】
【孙家主一阵沉默,想到大帐中的情况,又忍不住问:“这些米是哪来的?从秦国运来的?”】
【这耗费的人力、物力、还有花费的钱,他们这位陛下,八宗的少宗主,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就算把粮食装在储物戒指里,让修士来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他把这些话说出来,却只看到明澜宫修士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傻子一样。】
【“大黎王城中就有粮仓,为何要从秦国运?”】
【孙家主:???】
【这是什么话!】
【你们秦国真的是强盗吧!】
【自己的修士围了人家大黎的都城,又说什么怕粮食涨价,开大黎的粮仓,救大黎的百姓?合着东西都是大黎的,名声是你们秦国的呗?!】
【孙家主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可偏偏那群吃上食物的百姓个个对秦国感恩戴德。】
【孙家主甚至听到了一个孩子问:“妈妈,秦国什么时候打进来啊?我想每天都吃这么好的。”】
【妇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可看着妇人的表情,分明就也是认可的!】
【孙家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郁闷不已,失魂落魄回了大帐。】
【第二日,他又跟着明澜宫修士进了城。】
【今日与昨日不同,明澜宫修士径直前往王宫,在王宫叫嚣,变着花样辱骂大黎王室。可他骂了半晌,王宫内也没有人出来,仿佛当定了缩头乌龟。】
【直到日暮西山,这位明澜宫修士才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整理整理衣袍出了城。】
【孙家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魔幻极了,又觉得这场战事如同儿戏一般,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可想到常宁那恐怖的实力,他又狠狠抹了一把脸。】
【有什么魔幻的?但凡常宁不在外面压着,但凡八宗的少宗主不是金丹境,这些明澜宫修士敢这么嚣张?大黎王室能忍这口气?】
【城门和城墙早就如同虚设了,明澜宫修士日日到王宫门前来骂,里面却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不就是因为打不过吗?!】
【那少宗主到底在做什么?】
【孙家主眉头紧皱。】
【他怎么总觉得,少宗主就是在侮辱大黎王室呢?但少宗主对百姓还挺好的,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孙家主心中郁闷。】
【当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就顺理成章披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