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您歇着,我刷碗,这活我在家也常干!”
张崇兴家,这会儿刚吃完饭,鲁健便抢着收拾桌子,刷锅洗碗。
“这哪行,这哪行,你是且,哪有让你干活的,你歇着,快歇着。”
孙桂琴被鲁健这一手,弄得不知所措,赶紧伸手去拦。
“嗐!婶子,刚才不是您说的嘛,让我拿这儿当家,我都是咱自家人了,您咋又拿我当且了!”
呃……
这虎哨子是不知道啥叫客气话吗?
孙桂琴顿感无语。
“您歇着,到咱家了,我不拿自个当外人,您也别拿我当且,往后家里有啥活,您就招呼一声,我全都包了!”
鲁健说着,把碗摞在一起,就去了堂屋。
刷锅洗碗,干起活来,倒是挺麻利的。
临出门的时候,鲁文山说过,要是去了张崇兴家里,眼里要有活,胆敢吃完了一抹嘴,躺炕上装大爷,打断狗腿。
就算是没有这番叮嘱,鲁健本身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咋讨好长辈,这小子手拿把掐的。
张崇兴点了根烟,坐在一旁看着。
果然,离开了白小莲,降智光环对鲁健就没作用了,这小子的机灵劲儿立马自动上线。
只不过,这还不够。
还是得尽快去趟七连,让鲁萍萍狠狠地收拾着小子一顿,东北嫡长女的大巴掌,才能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姐夫!”
“咋了?有话就说!”
看着鲁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崇兴便立刻猜到了这小子腚沟子里夹着的是那一坨粑粑。
“那个……你今个在知青点……那样让白小莲同志多没面子!”
呵呵!
看起来自己的想法还真没错,不狠狠收拾,这小子还真要变舔狗了。
“没面子?你跟她认识多长时间?”
呃……
“就是在火车上遇见的,没多久!”
“看上了!”
腾!
跟变戏法一样,鲁健瞬间红了脸。
“姐夫,你这是……说啥呢,没有的事,我就是……看她挺可怜的,你当时是没看见,这么冷的天,她就穿了件单衣……”
“放屁,她里头的毛衣,我都看见了,你没瞧见?”
鲁健急道:“就算穿了毛衣,那也……那也不抗风啊,咱们东北正月里的风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他妈知道怜香惜玉了。
收拾,必须收拾!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棉袄给她穿了,把自己冻成那个逼样儿?”
呃……
鲁健耷拉着脑袋:“我就是……帮忙,做好事!”
“做好事能做到差点儿把自己给冻死?鲁健,你脑子里玩意儿是脑仁儿,还是松子儿啊?”
张崇兴越想越生气。
上辈子最烦的就是绿茶白莲花。
他所处的那个圈子,偏偏就是个重灾区,无数那种拿腔拿调,矫揉造作的小绿茶,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张崇兴身为知名富三代,身边自然也少不了这种女人,变着法打他的主意。
对待这种女人,张崇兴一贯做法都是……
玩蛋去,别来沾边。
(歪嘴邪笑,像个二傻子似的!)
没想到60年代,居然也能遇到这个品种,还盯上了他小舅子这个遇见漂亮姑娘,就不带脑子的铁憨憨。
“我做好事,还有错啦?”
“你那好心,还是用在正地方吧,那个白小莲,你给我记住了,再敢沾边,保准打得你三天下不来炕,这可是你爸给我的权利,记住没有!”
“我……”
鲁健想要反驳,但对上张崇兴的目光,想到一人七匹狼的情形,非常醒目地怂了。
“姐夫,你咋能对人家有成见呢?”
“你小子懂个屁,那女人不简单,没瞧出来嘛,跟你一批来的那个王阳明,也对那女人有意思!”
作为过来人,张崇兴自问这双眼睛绝对看不偏。
“他……他凭啥?在火车上,白小莲冻得脸都青了,他都没说把棉袄让出来,还是我……”
“露脸啊?”
张崇兴真要气死了,要不是看在鲁健第一天来的份上,一记窝心脚,把他的肠子都给踢出来!
“她开口求助了?”
“没有,她就说……冷!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就对喽!
任何一个合格的绿茶都会这一手。
不主动要,但就是能让所有的舔狗知道,她想要什么,然后乖乖地双手奉上。
想到来的路上,白小莲那句:都是我的错!
张崇兴都忍不住打个激灵。
这要是让白小莲野蛮生长,疯狂进化,全村的傻老爷们儿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算了,救不了太多,先把傻小舅子给拽回来吧!
张崇兴打定主意,明天就带着鲁健去七连,请东北嫡长女出手治舔狗。
“还是那句话,想要在这儿待得安稳,就离那个白小莲远点儿,你那点儿脑子,不是她的对手!”
鲁健听了,心里更加纳闷。
来的路上,所有和白小莲接触过的,无论男女,都对她的印象非常好,为啥偏偏张崇兴对白小莲的意见那么大?
“赶紧收拾,等会儿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看你姐!”
“这才几点啊?我等会儿辅导小草儿写作业。”
“你快拉倒吧,你姐说你二年级以后,考试就没及格过!”
不过鲁健的话,倒是提醒了张崇兴,是得想办法淘换一块手表了,要不然这整天日子过得都稀里糊涂的。
“我好歹初中中……毕业呢!”
这话,鲁健自己说得都心虚,出征三年,他基本上就没咋在学校待过,一直忙着瞎胡闹呢。
“你之前走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着吗?”
“啥话?”
鲁健一脸茫然。
不行了,这小舅子非得打不可!
“书,初中,高中的书,我让你下乡以后带着,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你带了没有?”
77年恢复高考。
现在是69年,鲁健就算学习再废物,用8年的时间来准备,总能考一个不错的成绩吧?
预感到危险,鲁健忙道:“带了,带了,全都带来了!”
要是鲁萍萍和他说这话,鲁健未必记得住,但张崇兴交代的每件事,他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既然带来了,等从七连回来,你每天最少看半天的书!”
看书?
红旗还没席卷全世界,五洲还没一片红。
正是我辈年轻人奋起革命的好时候,哪能用来翻书本。
但是……
张崇兴盯着他呢,说半天就是半天,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姐夫,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我这脑子……真不是学习的料!”
“脑子不好,更得学,还得好好学!”
把时间都用来看书,估计也就没时间去琢磨白小莲了。
“把水倒外面去!”
张崇兴说着,踩灭了烟头,起身回屋去了。
辅导小草儿的事,还得张崇兴亲自来。
小草儿现在也就是学写生字,算数,还有就是背伟人诗词,小丫头脑子确实挺灵光,学东西快,还有韧性。
“妈,您再给鲁健找一床被卧,他带来的,里面的棉花都硬了,等回头找人再给弹一遍!”
家里不缺被卧,张崇兴从兵团那边得来不少,家里人都用不过来。
孙桂琴答应一声,下炕打开柜子,在里面翻腾了一阵,拿出一套旧的,这还是当初去七连帮着收麦子,高建业送给张崇兴的,拆洗过后就一直没人用过了。
等小草儿写完作业,张崇兴才回了东屋,鲁健那小子是真的累坏了,这会儿正呼呼大睡呢。
与此同时,知青点这边,白小莲可就难熬了。
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随身的书包,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连被卧都没有,还是高燕燕借给了她一条毯子。
白天就够冷了,到了晚上,气温更是直接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白小莲被冻得瑟瑟发抖,还是高燕燕心软,最后和她睡了一个被窝。
总不能……
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