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深夜里,密林中影影重重。
越是深入山林中心,各类野兽活动的痕迹也就越是明显。
姜挽月默默数着,直到跨过三座山峰,离开石桥村一带将近五十里。
她这才将罗宏的尸身扔在了一片明显有猛兽出入的密林中。
至于罗宏的头颅,姜挽月则又跨越一座山峰,将其扔在另一片密林之中。
如此,即便是神仙来了,只怕也难以将罗宏完整寻回。
又或者即便是有折柳虫那类诡异追踪手段,也不能再寻到完整线索。
似这等密林中,想来不需过夜,罗宏的肉身就会被主动布施给山间野兽。
但即便如此谨慎,姜挽月在做完这一切以后,又寻到一处水源将自身给清洗了一遍。
而后换了身衣裳,并重新给自己做了一遍易容。
所谓不易容,那是骗所有人的。
既然拥有易容绝技,姜挽月又怎么可能不易容?
这一次,她将自己易容成了一名衣着朴素的医女,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短打旧衣,又取了个背篓背在背上。
如此乍看起来,她就好似是入山采药之人。
若能不遇外人最好,即便是遇到了外人,也有理由可以做一番解释。
姜挽月又毫不停歇,如此沿着青冥山脉直向北行,一夜之间跨越三百里。
先前签到所得的【限时静修】,在没有获得安全环境的情况下,姜挽月是不会随意使用的。
如此直到夜露越发深重,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各类野兽的叫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忽远忽近。
姜挽月这才停留在一处山巅之上,而后轻身跃上一棵大树。
她将自己藏入这树冠中,开始调息休憩。
一夜奔行三百余里,至此,她即便精力再是充沛,其实也已经感觉到了十分的疲惫。
此时【天下无双】的奇技效果早已退去,姜挽月的真气回转速度也已经恢复到她自己的正常水平。
三百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
若要再强行赶路,那就得吃用丹药了。
但这没有必要,丹药珍贵,不至于用作赶路消耗。
树冠中,姜挽月轻轻吐出一口气,摒除杂念,调息修炼,不必多言。
她却不知,同一时间的长公主府中,有人目光向北,正在谈论她行程。
魏明霜翻开手中各类奏报,正自震怒:
“长生会又在四处行动!这群疯子……”
长公主道:“江月既已离京,便叫裴棠行事再高调些,拨三百人给她,便说是去青州给我寻药。
所有阻拦者,杀无赦!”
魏明霜不由道:“殿下,如此,裴师妹怕是要叫苦了。”
长公主却是淡淡笑了,她道:“孤瞧着,裴棠反倒是要高兴得很呢。”
她这样一说,魏明霜便也笑了。
但魏明霜仍然难免忧虑:“我先前叫月娘尽快赶路,也不知她此刻究竟是到了何处,此去青州又要几日?”
长公主道:“此去青州,千里之遥,即便精锐大军急行军也至少要十日。
但若是武道高手施展轻功,日夜兼程,说不得两三日可至。
明霜,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观江月年纪虽轻,行事却自有章法。
且真正的天骄,从没有不经历风雨便能成长者。
江月气运正盛,说不得还要给你我一番惊喜。”
魏明霜听此,顿时忧虑稍去,期待更甚。
而青州莲花峰一带,此刻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虽是深夜,莲花峰附近数条道路间,却已是经历了数十轮厮杀,死者不计其数。
血腥气几乎将通往莲花峰的数条道路全部淹没。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如此经过数日厮杀往复,敢于向莲花峰附近靠近之人已几乎没有。
整个莲花峰附近,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就连具体消息,都很难向外传出。
这一切,姜挽月俱都不知。
她只是藏身在青冥山脉的树冠间,调息两刻钟后,终于恢复全部真气。
姜挽月却没有急着起身继续赶路,毕竟她是人不是机器,即便有内家真气做支撑,也无法做到完全不休息。
她微微放松,斜倚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注意力却放在几张孽罪判书上。
此前太过匆忙,姜挽月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新得的几张孽罪判书。
判书清算死者生前罪孽,其中往往蕴含许多信息,还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姜挽月先查看罗宏那张。
她对从罗宏身上搜出的那枚长生令实在感兴趣,因此先看罗宏。
只见系统提示:
【孽罪判书,算生前罪孽,判死后罪罚。
死者罗宏,为逐长生,曾掳掠虐杀童男童女三十七人,害十余户人家家破人亡。
杀朝廷缉捕十四人,同僚职官二人,同门一人。
此獠实属罪孽滔天,恶贯满盈,可杀可灭!】
看完这一篇孽罪判书,姜挽月一向灵敏的思维都有些迟滞了片刻。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是陷入了空白中。
直到片刻后,姜挽月又接连将这张孽罪判书重复看了三遍,满腔的愤怒这才如同火山冲顶般盈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紧紧捏住了身侧一根树枝。
轰!
真气爆发,指掌之下,那树枝竟被她捏得粉碎。
姜挽月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郁气稍去。
罗宏死得还是太轻易了!
虽则姜挽月已将此人身首分离,使其葬身野兽腹中,然而若是早看过这张孽罪判书——
好罢,不可能早看过。
因为若是不杀罗宏,姜挽月根本就不可能看到这张孽罪判书。
姜挽月如今也只能庆幸自己下手够果断,已诛此獠,而并未让他从自己手中逃脱。
她又飞快打开另外两张刺杀魏明霜之人的孽罪判书。
一张得自于昆山派费泰,系统提示:
【孽罪判书,死者费泰,曾为刺客,杀同门三人,杀官五人,杀武者九人。
杀人之多,血染长兵,其罪当诛。】
姜挽月看罢后,心中却是咦了一声。
费泰同样杀人众多,但比起罗宏,反而显得像是个好人。
这其中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费泰是刺客杀人。
而罗宏的判词中却有“为逐长生、虐杀童男童女”等解说。
这几行字,无一不鲜血淋漓,姜挽月甚至不敢细看。
她移开视线,再度仔细思索“长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