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堂堂的侯府啊,就算没有实权,也要有点脑子吧?
“你刚才没有听见么?他要回京去复命,一两个月才能回来,这两个月,我们得走到北境,得活着走到青石镇,你以为平反是请客呢?说句话就完了?”
“通敌叛国的罪名,栽赃的人怎么就能一封信一句话就让皇上直接定罪了?怎么就能在经办官员上动手脚,你想想那得是什么人?是随便一个将军就能扳倒的?”
沈明昭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
“就算他能帮忙,那也是到了北境之后的事情,在那之前——你得活着走到青石镇。”
“我、我知道...”
沈晚棠看着他,把锁链甩到肩上,“你知道个屁,你刚才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别打他的注意。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想靠别人给你平反?”
沈明昭脸涨得通红,沈晚棠慢慢往前走着,“先把今天活过去,走不动了就爬,爬不动就滚,别指望别人帮你。”
沈明昭呆愣在原地,沈明礼背着沈晚怡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小声地对着他说了句,“二弟,走吧。”
沈明昭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队伍重新上路,锁链依旧哗啦响,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但是至少肚子里有了东西,走起来就不那么虚了。
沈晚棠走在前边,脑子里还在想着萧景呈。
狗剩。
她差点笑出声,一个边疆将领,叫狗剩。
这名字传出去,他那张脸往哪儿搁?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好好活着,别死了。
这一个两个月之后才能见的承诺,在流放的路上轻得像个羽毛,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这根羽毛有点分量。
她加快了脚步,至少,能让自己有个盼头。
活着总比死了强。
忽然她脚步一顿,他——
他怎么不给我留点钱啊?
我靠!
活该你叫狗剩啊。
队伍又走了大半天,驿站终于到了。
远远的看见镇子口那根旗杆的时候,刀疤脸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喊了一嗓子,“到了到了,加把劲!”
驿站是个不大的院子,土墙围着,门口竖着根旗杆,旗子上写了个驿字,被风一吹猎猎地响。
院子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几间房子和一个马厩。
刀疤脸翻身下马,走到门口跟驿站的官兵交涉了几句,那官兵往队伍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文书,点了点头。
刀疤脸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他看了看沈晚棠,又看了看沈继业,清了清嗓子,“进去吧,今天让你们在柴房歇着。”
柴房。
好歹是屋子。
一家人被赶进院子角落的柴房里,柴房不大,堆着半屋子劈好的柴火,地上还有些干草,比露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锁链解开的时候,沈明昭第一个瘫在干草上,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沈晚怡被沈明礼放下来,靠着墙坐着,脸色还是白的,但是比之前好了些,林氏赶紧蹲下来给他她揉腿。
祖母李氏被老嬷嬷扶着坐下,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晚棠站在柴房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不大,对面就是堂屋,左边是马厩,右边是几间偏房,门口有两个驿站的官兵守着,腰里别着刀,正往柴房里看。
刀疤脸跟驿站的官兵说了几句话,就往堂屋那边走了,那几个押解的官兵也散了,去喂马的喂马,去歇着的歇着。
沈晚棠注意到,刀疤脸走的时候,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之前是嫌弃里带着点狠,现在是试探?
沈晚棠收回目光,想着怎么才能弄点吃的带上路,后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自己空间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种的东西倒是快熟了,可是自己也不会脱粒啊。
这个镇子不大,但是应该有粮店吧,自己别的不多,但是钱多啊,侯府再怎么没落,那东西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自己捡的那些东西,也能算是小小的富有吧。
她看了看侯府这些人,又看了看外边的官兵,咬了咬唇,凑到了祖母李氏的身边,压低声音,“祖母,我出去一下。”
李氏睁开眼看着她。
“茅房。”沈晚棠一边说一边跟她打眼色。
李氏的眼神在柴房里转了一圈,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晚棠站起来,走到柴房门口,门口看守的驿站官兵看见她出来,皱着眉,“干什么?回去老实待着!”
沈晚棠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顺手往那个官兵的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银粒子,“大人,尿急,麻烦您了,能不能带我去趟茅房?”
官兵了然的把东西收进袖口,“走吧。”
沈晚棠低着头,跟着官兵往茅房走,她看见旁边墙角堆着不少破烂,一辆破马车的轮子、车板,还有点绳子和几个破瓦罐、烂木桶。
沈晚棠看了一眼前边的官兵,确认他没注意到自己,蹭过去把手伸向那堆破烂。
车轮子——收。
绳子——收。
破瓦罐——还能用,收。
她动作很快,一边盯着前边的官兵,一边查看着周围,生怕被人看见,好在后边院子没什么人来,别的官兵都在堂屋附近待着。
进了茅房,她没急着出去,站在里边想事情。
粮油。
看来自己不好出去,只能让人帮忙买。
问题是谁能愿意帮她买?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从空间里摸出来一颗金瓜子,不大,但是金子就是金子,拿到哪儿都值钱。
她把金瓜子攥在手心里,走出茅房,驿站的官兵还在门口站着,看见她出来,也没说什么,准备往回走。
沈晚棠赶紧走上去,脸上堆着笑,“大人,莫急。”
官兵斜了她一眼,“又怎么了?”
沈晚棠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大人,我想求您点事儿。”
“什么事儿?”
沈晚棠把手心的金瓜子露出来,飞快地塞进他手里,“我想买点粮油,出不去,想请大人帮个忙...”
官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金瓜子?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