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破驿站当差,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平时那些押解的官兵打点,给个几十文就不错了,一两银子都少见,何况是金子?
他攥着金瓜子,喉结动了动,飞快地往四周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
他把金瓜子收进袖子里,清了清嗓子,“你想买什么?”
沈晚棠心里松了一口气,“米面还有盐,能卖多少买多少,大人要是方便,再买点干粮!”
官兵点了点头,他盯着沈晚棠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那眼神从刚才的贪婪,变成了一种算计。
沈晚棠心里咯噔一下。
“你一个流放犯,哪儿来的金子?抄家的时候藏的吧?”
沈晚棠稳住神情,“大人说笑了,就是点私房...”
官兵往前走了一步,“私房?抄家的时候,所有的财物都要上交,私藏可是重罪。”
沈晚棠往后退了一步。
官兵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越来越亮,“你把东西藏哪儿了?身上肯定还有对不对?”
沈晚棠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打不过。
这个官兵比她高出一个头,腰里还别着刀,如果大喊还有可能把他的同伙喊来,硬碰硬的话,她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大人,真的没有了,就那么一点点。”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向茅房的方向。
那个官兵显然不信她说的话,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搓了搓手指头,眼里全是贪婪的光,“你让我搜搜,搜不到就算了。”
搜?
沈晚棠脸色都变了,她身上虽然没有别的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但是一个女人被官兵搜身,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她慢慢退到茅房门口,推开门,一个闪身进去,“大人,我真的没有了,我一个女子,不方便——”
官兵跟上来,站在茅房门口,脸上带着让人发冷的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流放的犯人,还讲什么规矩?”
他伸手推门,沈晚棠把门抵住,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门板被推得咯吱响,这人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根本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茅房,狭小的空间,一个破木桶,墙角有蜘蛛网,别的什么都没有。
空间,对,空间。
她意识探进空间里去,里边堆着刚才收的那些破烂。
她来回扫视了一遍,咬了咬牙。
门板又被往前推了一寸,沈晚棠索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门被推开了。
官兵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她,嘴角带着笑,“躲什么躲?我又不打你,就搜搜。”
他的目光落在沈晚棠身上,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眼神里的东西让人恶心。
沈晚棠手背在身后,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像变戏法似的,猛地从背后把车轮子举起来。
车轮子凭空出现,官兵的眼睛都瞪圆了,他张着嘴,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他妈什么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晚棠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车轮子往他脑袋上砸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官兵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又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了。
沈晚棠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手都还在抖,车轮子从手里滑下来,砸在地上,她赶紧把车轮子又收回空间里去。
留着还有用。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官兵,额头上一道红印子,眼睛闭着,她蹲下来,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没死没死,就是晕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从空间里把绳子拿出来,绳子虽然看着破破烂烂的,但是很结实。
把官兵翻了个身,手脚都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还是觉得不保险,又把腰带取下来塞到了他嘴里,再用布条捆了两圈,留着鼻孔出气应该问题不大。
捆好了她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官兵,又看了看自己,浑身都是汗,手还在抖。
沈晚棠站在茅房门口,往外边看了看,没有人,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堂屋里划拳声还在继续。
她贴着墙根,走到茅房旁边那道矮墙跟前,矮墙不到一人高,是用石头垒的,上面还有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外边不远处就是大街。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袖子里——取了一瓢灵泉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清凉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进去,整个人跟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底。
就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被人猛的吹起来,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嚎叫。
再来一口。
又一口。
三大口灵泉下去,沈晚棠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点晕,倒不是那种晕,就是一种亢奋的不行的晕。
手也不抖了,不仅不抖了,现在她觉得自己这双手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腿也不软了,膝盖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整个人跟重新组装了一遍似的。
沈晚棠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都能发出咔咔的声响,她试着跳了跳,轻飘飘的,一点都不费劲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喝多了还能当兴奋剂用呢?
平时她只敢喝一小口缓解一下,就怕被人发现,连煮粥的时候也是只放了那么几滴,今天第一次这么大口的喝,没想到效果这么猛。
现在她觉得自己马拉松能跑个来回。
时间不等人,她赶紧把东西收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囚服,胸口那个大大的囚字,一看就是流放的犯人啊。
她开始脱衣服,囚服里边还有一身棉衣棉裤呢,抄家的时候原主身上穿的,幸好刚开春,他们还给里边留了点衣服。
她把囚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茅房顶上的茅草里,压了压。
然后她退后几步,助跑,翻上矮墙,动作比她预想的利索多了,手掌在墙头上一撑,整个人就翻过去了。
墙那边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土墙,地上是碎石头,沈晚棠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滚儿,卸掉了冲力。
沈晚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左右看了看,巷子出去就是街道了,幸好镇子不大,人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