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有点不太适应,嘿嘿一笑,“也、也不用,我皮厚。”
沈晚棠没接话,拿出水囊喝了点水,喝完递给他,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二妹妹,你说咱们今天能卖出去多少?”
“不知道。”
“要是卖不完咋办?”
“卖不完的话,就拿回去吃。”
沈明昭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也行也行,反正这个卤味,我自己都能吃完一整坛。”
沈晚棠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真不客气。”
“跟你我还客气啥啊?你可是我亲妹妹。”
沈晚棠嘴角抽了抽,我倒是有时候挺希望不是你亲妹妹的,多少有点拉低我的智商,老怕被你带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
沈明昭扛起扁担,这回换了个姿势,把扁担放在了后脖子上,两只手搭在两边的绳子上,倒是稳当了不少,看着有点挑扁担的样子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平远镇的轮廓终于是出现在了视野里,阳光照在镇子的灰瓦上,还有点反光。
镇子口的旗杆上挂着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还能听见城里传来的马蹄声还有吆喝声,混在一起,声音嗡嗡的。
沈明昭加快了脚步,“终于到了,我都要累死了!”
走进了镇子,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包子、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闻得人只想咽口水。
赶集的挑着担子推着车,东张西望的找地方,驴叫马嘶,讨价还价,声音大得说话都要扯着脖子喊。
沈明昭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扁担差点撞到一个挑担子的大叔,大叔回头瞪了他一眼,“看着点!”
沈明昭赶紧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
沈晚棠走在前边,穿行在人群里,步子走得又快又稳,沈明昭挑着扁担跟在后边,气喘吁吁的追。
她没去主街,而是拐进了横街,横街虽然没有主街那么热闹,但是人也不少,两边都是铺子,还有几个早点摊。
她看了一圈,选了一个路口的位置,不算最好的,但是来往的人都能看见。
“就这儿吧。”
沈明昭把扁担放下来,揉了揉后脖子,蹲下去解开坛子上的绳子。
沈晚棠弄了一个木牌立在地上,用炭在上边写上沈记卤味,虽然字不咋地,但是至少醒目了不少。
坛子的盖刚揭开,卤香味就飘出来了,因为不是热的,所以那种香味并不是炸的一下就很浓郁,而是持续散发着那种,感觉都能钻到人骨头缝里去。
香味儿顺着横街飘出去老远。
旁边卖包子的大叔正在掀开笼屉,闻到这个味道,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一下,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个挑着担子卖菜的妇女从街的那头走过来,走到路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鼻子吸了吸,扭头看了看沈晚棠的摊子,又看了看坛子里的卤味,咽了咽口水,往前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明昭有点紧张,蹲在摊子的后面,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来往的人,“二妹妹,怎么没人来啊?”
“着什么急,先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头从横街的那头走过来,闻见味儿,脚步顿了一下,慢慢走到摊子的前面,弯着腰往坛子里看了看。
“姑娘,这是啥?”
“卤味,有猪大肠,猪肝,猪心,还有鸡鸭,鸡爪,鸭掌,都是用香料卤的,您尝尝?”
沈晚棠说着,用筷子夹了一片猪肝,放在小碟子里,递了过去,“不要钱,您尝尝。”
老头看了看碟子里的猪肝,犹豫了一下,用手捏住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您来点?”
老头问了价钱,沈晚棠报出来的时候,老头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这不是头一天么,便宜点,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老头二话不说,掏出铜板买了一碟的猪肝,沈晚棠用油纸给他包好,老头提着油纸包,笑眯眯的走了。
第一个客人开张了,第二个也很快就来了。
有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蓝布裙子,挎着篮子走到摊子前闻了闻,“好香啊,这是卖啥的?”
“卤味,您尝尝。”
沈晚棠拿了一片猪心递过去,妇人尝了一片,“这个不错,多少钱?”
报完价,妇人买了一斤鸡爪,一斤猪心,一边等着称,一边跟沈晚棠聊天,“姑娘,你这个卤味跟谁学的啊?味道可真好,比醉仙居做的都香啊!”
“祖传的方子。”
“祖传的?你是哪儿的人啊?听口音可不像是本地的。”
“京城的,流放到这儿的。”
妇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晚棠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沈明昭,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最后笑了笑,“那也是不容易,好好干吧。”
说着拿上东西提着篮子走了,沈明昭凑了过来,“二妹妹,你怎么跟人家说流放的啊?万一人家不买呢?”
“你以为你身份瞒得住?”
沈明昭没明白,他挠了挠头,闭上了嘴。
摊子前面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路过的脚夫,有赶集的农户,有几个绸缎的商人,还有两个北狄人,穿着皮袍子,说话叽里咕噜的。
沈晚棠忙得手脚不停,切肉、称重、打包、收钱,沈明昭在旁边帮忙,递碟子、找零钱,两人配合得还算是默契。
但是沈明昭这个人吧,有点单核,一忙就容易出错,有两次都找错了钱,然后就越乱越乱,说话也有点结巴了,苦着脸看沈晚棠,“二妹妹,我这脑子...”
沈晚棠一边忙着卖东西,一边还要盯着他,“你这脑子就没有好过。”
这时候又来了一个客人,是个胖乎乎的女人,穿着绸缎的衣裳,一看就是有点钱的夫人,走到了她的摊子前,捂着鼻子,皱着眉看了半天,“这是猪下水啊?”
“是的。”
女人嫌弃的看了一眼,“猪下水也能吃?那玩意儿多脏啊?多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