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霆州却依旧攥着宋婉凝的手腕不放,低头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她,指尖一遍遍抚过她的脸颊、手臂,确认她没有受伤。
“以后出门,必须告诉我,必须有人跟着,一步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宋婉凝看着他眼底通红的血丝,心头又暖又软,轻声应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闻霆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发僵的楚音姝,眉头猛地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宋婉凝飞快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进屋说,关上门。”
几人快步进屋,反手将门紧紧闩上。
“镇上街口贴了官府告示。”宋婉凝声音压得极低,“是……通缉楚娘子的。”
闻霆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冽如刀:“画像上是她?”
楚音姝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颤:“是我……朝廷在通缉我。”
“你们回来的时候,被盯上了?”闻霆州追问。
“好像有个衙役跟了一段。”楚音姝咬着唇,心慌意乱,“后来没跟了,我怕……他们已经认出我,回去报信了。”
闻霆州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拾东西,马上走。”
楚音姝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可是……无戈还没回来。”
“不能等了。”闻霆州看着她。
“那个衙役一旦回去报信,县衙的人很快就会围过来。到时候你被抓,才是真的无路可走。”
楚音姝垂下眼,心乱如麻:“那……那他回来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走了,他回来看不到人……”
“我会留下人手。”闻霆州语气放缓了几分,耐着性子解释。
“我让人在这里等他,告诉他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了。谢无戈身手不凡,不会有事。
但你不一样,你一旦落网,后果不堪设想。”
楚音姝闭上眼,一滴泪险些落下,终究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不多时,众人已在驿站后门集合妥当。
铃兰抱着睡眼惺忪的欢欢,叶海棠牵着昱哥儿,巧玲巧珠守在两侧,气氛紧张得窒息。
欢欢揉着惺忪睡眼,小脑袋四处转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小嘴一瘪,委屈地奶声奶气问:“娘亲,谢爹爹呢?我们不等谢爹爹了吗?”
楚音姝心口一酸,蹲下身轻轻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哑得厉害:
“谢爹爹去做好事了,办完就会来找我们。欢欢乖,我们先出发,好不好?”
欢欢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趴在铃兰肩头,小声嘟囔:
“那……谢爹爹要快点来哦,欢欢想谢爹爹。”
楚音姝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街口,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牵挂与不舍。
就在这时——
“砰——”
驿站前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木板碎裂声刺耳。
嘈杂的脚步声、呵斥声,瞬间涌满整个驿站。
追兵,到了。
尖利的呵斥声从前院炸开,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奉朝廷旨意,缉拿要犯楚音姝!所有人不许动,把驿站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闻霆州脸色骤沉,周身戾气翻涌,回头对几个精卫与巧玲、沉声吩咐:
“你们护着楚娘子、夫人与孩子们从后门撤离,立刻上马车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宋婉凝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他的衣袖:“那你呢?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地方衙役,我三分钟就搞定了。”
闻霆州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你先走,我片刻就追上来,绝不会有事。”
宋婉凝望着他深邃眼眸,咬着唇,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微微颤抖,终究还是缓缓松了手。
她知道,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一定要跟上。”她哑声叮嘱。
“放心。”闻霆州颔首,目光狠戾扫向前院,“去吧。”
宋婉凝不再多言,转身拉起楚音姝,抱着熟睡的孩子,一行人从后门悄然撤出,马车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前院尘土飞扬,衙役们手持棍棒涌入,气势汹汹。
闻霆州负手而立,锦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挡在众人身前,气度华贵逼人,一眼便知身份不凡。
为首衙役头头上下打量他几番,被那股压迫感慑得脚步一顿,却还是硬着头皮喝道:
“你是什么人?速速让开!我们奉朝廷之命搜查驿站,捉拿钦犯,耽误了公事,你担待不起!”
闻霆州眸色冷淡,指尖漫不经心抚过袖口,随手从袖中抽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掷在那衙役面前,语气散漫:
“不过是例行公事,何必如此较真。驿站之内皆是本王亲友,并无什么钦犯,这点银子,弟兄们拿去吃酒,就当是本王做东。”
那衙役头目眼睛一亮,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脸上堆起谄媚笑意。
可他岂会是拿钱愿意办事的人?
此刻钱已经揣进兜里了,马上翻脸不认人,把脸一沉:
“你少在这里收买人心!朝廷法度森严,岂是银子能撼动的?识相的立刻让开,不然连你一并拿下治罪!”
闻霆州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笑意尽数敛去,声音冰寒刺骨:
“狗东西,拿了本王的好处,反倒翻脸无情。本王的住处,也是你们这群卑贱之辈说搜就搜的?”
“本王?”那衙役头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谁不知道大燕朝皇上唯一的兄弟瑞王因为谋逆被处死。
如今哪里还有这么年轻的王爷?
“这大燕国土之内,你是哪里皇家宗亲,哪来的什么王爷?我看你是疯了不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再不让开,休怪我们不客气!”
闻霆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满是睥睨与不屑:“好,那你们尽管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身后几名精卫已然如鬼魅般窜出,身形利落,出手狠辣。
不过三招两式,冲上来的衙役便被尽数打翻在地,哀嚎遍野,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