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向风的国家项目成功落地那天,bJ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他站在国家信息中心的大楼前,看着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那时候他刚入职,秦豫柔站在他旁边,不肯撑伞。
“北方人下雪不打伞。”她说。
他笑了。现在他也不再打伞了。
项目总结会上,沈主任宣布项目圆满成功。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向风坐在第一排,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红色警报。现在,一切归于平静。
散会后,沈主任叫住他。
“凌向风,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向风想了想。“回广州。”
沈主任愣了一下。“不留bJ?”
“不了。家里有人等。”
沈主任笑了。“行。随时欢迎你回来。”
——
凌向风一头扎进国家信息安全建设的项目当中,他的模型公司,就只能交由“老板娘”代管了。
原本以为可以在bJ团聚的两个人,再次分别。
向风在bJ支援祖国信息安全的建设,守护着大家。
秦豫柔在广州辅佐向风继续经营模型公司和自己的音乐节项目,守护着小家。
——
秦豫柔在广州等他。
三年里,摇不滚音乐节已经成了国际品牌。图腾乐队开了万人演唱会,良子在台上唱《等风来》,台下几万人合唱。孟甜站在后台,看着良子的背影,眼眶红了。
“哭什么?”良子下台后问她。
“没哭。”她擦了擦眼睛,“风迷了眼。”
良子笑了。“你跟秦总说的一模一样。”
秦豫柔的音乐节越做越大。
从国内到国外,从几百人的小场子到几万人的大舞台。她的名字出现在了《时代》杂志的封面上,标题写着“中国音乐节的女王”。她看着那本杂志,笑了。
向风打电话来。“看到了。”
“看到什么?”
“封面。很好看。”
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
向风回广州那天,秦豫柔去机场接他。
她没有告诉他,她要去接他。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她站在到达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到达口,捧着一束向日葵,笑得比花还灿烂。
那时候他二十五岁,现在他三十一岁了。但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
向风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头发散在肩上,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笑了,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
“不是说不用吗?”
“想你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机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他们。
“走吧,回家。”他说。
她点点头。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机场。
晚风吹过来,带着广州特有的潮湿气息。她忽然停下脚步。
“向风。”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笑了。“记得。你从到达口走出来,我捧着向日葵。”
“你手在抖。”
“紧张。”
她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也紧张。”
“为什么?”
“怕你跑了。”
她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他握住她的手。“那走吧。”
两个人走出机场,阳光很好。
她忽然说:“向风,你怎么还这么年轻?”
他想了想。“因为和你在一起,不会老。”
她笑了。“油嘴滑舌。”
“真的。”
她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车上,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秦豫柔,为什么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莫非你真的是狐仙?”
秦豫柔笑了。
“亲爱的直男先生,女人的科技与狠活,你不需要懂。”
对于秦豫柔的坦率,向风笑的合不上嘴。
他揽紧她,笃定她就是他的仙妻。
——
“向风。”
“嗯?”
“图腾乐队下周要在广州开演唱会,你陪我去。”
“好。”
“柴鹏和胡可可也去。”
“好。”
“蔡董和夏叔也去。”
“好。”
她睁开眼,看着他。“你都说好?”
他笑了。“你说的,都好。”
——
图腾乐队的演唱会在广州体育馆举行。
场内座无虚席,荧光棒汇成一片星海。良子站在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染成了深灰色。他握着话筒,看着台下。
“下面这首歌,送给一个人。”他顿了顿,“也送给很多人。”
音乐响起,是《等风来》。
“等风来,等花开,等一个人从远方走来。”
“等了多久,都不算久。只要你来,我就还在。”
台下万人合唱。秦豫柔坐在看台上,握着向风的手。向风看着台上的良子,忽然说:“他长大了。”
秦豫柔笑了。“嗯。还是像你。”
柴鹏和胡可可坐在旁边。
胡可可抱着女儿,小家伙已经三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她跟着音乐摇晃着身体,嘴里咿咿呀呀地唱。
“她也会唱?”柴鹏惊讶。
胡可可笑了。“天天听,能不会吗?”
蔡董和夏无极也来了。
两个人坐在VIp区,蔡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夏无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他们听着歌,谁都没说话。唱到副歌的时候,蔡董忽然开口。
“夏无极。”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他握住她的手。“应该的。”
——
演唱会结束后,几个人一起去吃饭。
选了一家粤菜馆,包间不大,但很温馨。良子和孟甜也来了,两个人手牵着手。柴鹏抱着女儿,胡可可坐在旁边。蔡董和夏无极坐在一起。向风和秦豫柔坐在一起。
“我们这一桌人,多久没聚齐了?”秦豫柔问。
胡可可想了想。“三年。”
“三年。”秦豫柔笑了,“时间过得真快。”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
向风和秦豫柔走在最后。两个人牵着手,沿着珠江慢慢走。江风吹过来,有点凉。她靠在他肩上。
“向风。”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他想了想。“会老。”
她笑了。“然后呢?”
“然后一起老。”
她抬头看他。“不怕老?”
“不怕。因为有你。”
她靠在他肩上。江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他伸手,帮她理了理。
——
回到家里,两个人换了衣服,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谁都没看。秦豫柔靠在他肩上,向风握着她的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王者荣耀的推送——新赛季开始了。
秦豫柔看了一眼。“你还没删?”
“舍不得。”他说,“来一局?”
她笑了。“好。”
两个人打开手机,登录游戏。
她的头像还是那只狐狸。他的头像还是黄忠。好友列表里,【阿坦是坦克】在线。他发来邀请,她点了接受。
她选了鲁班大师,他选了黄忠。
还是那个搭配。还是那个默契。
开局不利。对面打野来抓了两次,向风送了两个人头。他皱了皱眉。
“别急。”秦豫柔说,“跟我走。”
他跟着她,蹲在草丛里。对面打野又来了,她一个二技能牵住他,他一个大招轰过去,拿下双杀。
“漂亮!”她说。
他笑了。“还是你厉害。”
“废话。”
三连胜。屏幕上亮起胜利两个字。
她放下手机,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向风。”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双排的时候?”
他想了想。“记得。你玩鲁班大师,我玩黄忠。你一直死,我一直救你。”
她瞪他。“谁一直死?”
他笑。“你。”
她伸手打他。他握住她的手。
“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辅助,我要定了。”
她靠在他肩上。“现在呢?”
“现在也是。”
他放下手机,把她拉进怀里。
“秦豫柔。”
“嗯?”
“这就像我们的人生。”
她抬头看他。“怎么像?”
“逆风局,也能翻盘。”
她笑了。“谁教你的?”
“你。”
她靠在他肩上。窗外的广州,夜很深。但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冷。
——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广州机场。
不是坐飞机,是去看看。他们站在到达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向风忽然说:“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了。秦豫柔站在那儿,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金黄的,挤挤挨挨。
她愣住了。
“你……”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当年,我就是站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
她的眼眶红了。
“那时候我二十五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个女人的声音,真好听。”
她笑了。
“现在,我三十一岁了。还是什么都不懂。”他看着她,“但我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他伸手擦掉。
“别哭了。”
“没哭。”
他笑了。“眼睛红了。”
她靠在他肩上。“风迷了眼。”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机场。
晚风吹过来,带着广州特有的潮湿气息。她忽然说:“向风。”
“嗯?”
“温柔晚风来。”
他笑了。“你一直都在。”
她靠在他肩上。远处的天边,夕阳慢慢沉下去。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很轻,很暖。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他们一直在一起。”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们老了。但还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什么?”
“因为故事讲完了。但日子,还在继续。”
温柔晚风来,你一直都在。
?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常常想,什么是最好的爱情。
?
后来我明白了。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是平平淡淡。不是海誓山盟,是柴米油盐。不是你侬我侬,是你在我旁边,我在你旁边。不用说话,也不尴尬。
?
向风和秦豫柔,用了六年,从相遇走到相守。他们吵过,闹过,分开过,又回来过。最后发现,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在身边。
?
就像游戏里的鲁班大师和黄忠。一个牵着,一个跟着。逆风局,也能翻盘。
?
晚风来了,你还在。这就够了。
?
谢谢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人。愿你们,也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晚风。
?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