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在bJ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国家信息中心,开会、写代码、审方案,晚上九点以后才能回家。秦豫柔有时候在bJ,有时候在广州。摇不滚的总部在bJ,但音乐节的场地遍布全国,她一个月至少飞三四次。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比异地的时候多不了多少。
但每天晚上,都会视频。
“今天吃什么了?”她问。
“食堂。”
“好不好吃?”
“还行。”
“比我的手艺呢?”
他笑了。“那没法比。”
她瞪他。“油嘴滑舌。”
——
贺嘉放假回家,第一站是bJ。
他下了高铁,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向风和秦豫柔的家。开门的是向风,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
“凌叔。”
“来了?进来。”
贺嘉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摊着一堆文件,电脑还亮着。向风走过去,把文件收了收。
“你妈还在常州。明天回来。”
“我知道。”贺嘉坐下,“她让我先来找你。”
向风看着他。“饿不饿?”
“有点。”
向风走进厨房。贺嘉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煮面。水开了,下面,放青菜,打鸡蛋。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凌叔,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
“你妈教的。”
贺嘉笑了。“她还会教人做饭?”
“嗯。教了很久。”
面煮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贺嘉吃了一口,抬头。
“好吃吗?”向风问。
“还行。”
向风笑了。“跟你妈说的一样。”
贺嘉也笑了。
——
晚上,秦豫柔从常州飞回来。
进门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向风选黄忠,贺嘉选赵云。配合默契,连胜三局。
“妈,你回来了?”贺嘉头也不抬。
“嗯。”
“你让一下,又挡我信号了。”
秦豫柔笑了,走到旁边坐下。看着两个人对着屏幕喊来喊去,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柴鹏的维修连锁店开到bJ了。
第一家店选在朝阳区,离秦豫柔的公司不远。开业那天,胡可可抱着女儿来了。小家伙已经三个月了,白白胖胖的,眼睛很大。
秦豫柔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叫干妈。”
“你可太逗了,三个月的娃真要喊出干妈,你不得吓死!”
小家伙看着她,笑了。
“哎呀,她一看见我就笑!”秦豫柔高兴得像个孩子。
胡可可站在旁边,也笑了。“她喜欢你。”
——
柴鹏在店里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有人问他:“柴总,你们店保修多久?”
“一年。”
“能上门吗?”
“能。”
“价格呢?”
柴鹏报了个数。那人点点头,走了。秦豫柔看着他,忽然说:“他变了。”
胡可可也看着他。“哪变了?”
“以前他话少,不会跟人打交道。现在……”秦豫柔顿了顿,“现在像个老板了。”
——
晚上,柴鹏和胡可可带着孩子回家。
是一套两居室,租的,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柴鹏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胡可可去洗澡。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
“叫爸爸。”他轻声说。
小家伙动了动,没醒。
他笑了。
——
蔡董和夏无极去旅行了。
第一站是杭州,西湖边。蔡董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夏无极穿着白衬衫。两个人在湖边散步,阳光很好,风很轻。
“你累不累?”夏无极问。
“不累。”
“那继续走。”
“嗯。”
走了很久,蔡董忽然停下来。“夏无极。”
“嗯?”
“你说,我们还能走多久?”
他想了想。“走到走不动为止。”
她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坐着轮椅继续走。”
她笑了。“你推我?”
“嗯。”
“那要是你也走不动呢?”
“那就一起坐着。”
蔡董发了朋友圈,配了两人的合照。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他看着镜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银白的头发闪着光。
秦豫柔看到那条朋友圈,点了赞。向风也点了赞。
——
秦豫柔的生日在十一月。
那天她还在广州出差,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到酒店,累得不想动。手机响了,向风的电话。
“生日快乐。”
她笑了。“谢谢。”
“你在哪?”
“广州。酒店。”
“哪个酒店?”
她报了名字。“怎么了?”
“没什么。早点睡。”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觉得他有点奇怪。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向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金黄的,挤挤挨挨。她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你生日。”他走进来,“怎么能不来?”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明天不上班?”
“请了假。”
“项目组能请假?”
“能。”他把花放在桌上,“我说我老婆过生日。”
她笑了。“油嘴滑舌。”
他把她拉进怀里。“生日快乐。”
她靠在他肩上。“谢谢。”
晚上,两个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
广州的夜风很暖,吹得人懒洋洋的。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向风。”
“嗯?”
“你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她抬头看他。“为了什么?”
他想了想。“为了和你在一起。”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深夜,阳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远处的灯火渐渐暗了,天边露出几颗星星。向风握着她的手,轻轻说。
“以前觉得,活着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自己行,证明自己配得上。后来发现,那些都不重要。”
她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在。”
她的眼泪掉下来。他伸手擦掉。
“别哭了。”
“没哭。”
他笑了。“眼睛红了。”
她靠在他肩上,他把她揽在怀里。
“在你的男人怀里哭,有什么关系呢?”
——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聊贺嘉,聊胡可可,聊柴鹏,聊蔡董。聊到后来,两个人都困了。她靠在他肩上,他抱着她。
“向风。”
“嗯?”
“谢谢你。”
他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来找我。”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等我。”
? ?后来,秦豫柔问他。“你那天请假,沈主任批了吗?”
?
向风笑了。“批了。他说,快去快回。”
?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说的?”
?
“他说,我老婆过生日,得去。”
?
她靠在他肩上。“沈主任还挺懂。”
?
“嗯。他也是过来人。”
?
窗外的风,还是那样吹着。有些人,为了证明自己,活得很累。有些人,找到了对的人,就不累了。他们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