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bJ下了一场小雪。
雪花细细的,落在酒店门口的红色地毯上,还没来得及堆积就化了。秦豫柔站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头纱垂在肩后。胡可可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裙摆。
“紧张吗?”胡可可问。
“有一点。”秦豫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呢?”
“我?”胡可可笑了,“我又不是新娘。”
秦豫柔也笑了。“你当过。”
“是,但是每个人感觉是不一样的。”
“哎呀,你就说你结婚的时候紧不紧张嘛!”秦豫柔拉着胡可可的袖子问。
胡可可把头纱给秦豫柔戴在头上,附在她耳边说道。
“紧张的差点死掉!”
“真的呀!”秦豫柔转身拽着胡可可,非逼着她说细节。
——
隔壁化妆间里,蔡董正在戴耳环。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白内障手术已经过去两个月,眼睛恢复得很好,墨镜摘了,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夏无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
“你只会说好看?”
他想了想。“美。”
蔡董笑了。“这还差不多。”
夏无极将她旗袍上的盘扣轻轻扭了扭,位置更正了。
蔡董莞尔,拽过夏无极的胳膊,给他把两颗定制的袖扣正了正。
——
孟甜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对讲机。
“良子,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良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音响调试好了,乐队就位了。”
“曲目顺序再确认一遍。第一首是《等风来》,别搞错了。”
“知道。”
孟甜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今天她既是新娘,同时还是婚礼的总策划。
还有一个人比她还忙——李忠。
李忠带着太太、孩子也一起来了。
——
酒店门口,宾客陆续到场。
凌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门口,迎接着客人。有人叫他“凌总”,他点头。有人叫他“亲家公”,他也点头。
柴鹏抱着女儿,站在签到台旁边。小家伙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一朵小花,睁着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胡可可走过来,接过女儿。
“你进去坐着。我来。”
柴鹏摇头。“我陪你。”
“你腿不好,站久了累。”
“不累。”
胡可可看着他,笑了。“那随你。”
——
贺嘉穿着那套藏蓝色西装,站在宴会厅门口,当伴郎。他的同学来了好几个,挤在门口,冲他竖大拇指。
“嘉哥,帅啊!”
贺嘉笑了。“那当然。”
“你妈呢?”
“在里面。”
“你后爸呢?”
贺嘉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爸。”
同学愣了一下。“哦哦,对不起。”
贺嘉没再理他,转身走进宴会厅。
——
宴会厅里,五十桌整整齐齐。
红色桌布,金色椅套,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广州和bJ的城市剪影。向风站在舞台旁边,整理着领结。秦豫柔从化妆间走出来,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好看。”他说,“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她笑了。“你想象过?”
“嗯。每天。”
婚礼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凌向风先生、秦豫柔女士,夏无极先生、蔡女士,良子先生、孟甜女士的联合婚礼。”
掌声雷动。
三对新人依次走上台。向风和秦豫柔走在最前面,蔡董和夏无极跟在后面,良子和孟甜走在最后。向风牵着秦豫柔的手,她的手心出汗,他握紧了一点。她看了他一眼,他笑了。
主持人问:“凌向风先生,您愿意娶秦豫柔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护她、陪伴她一生一世?”
向风看着秦豫柔。“我愿意。”
主持人问:“秦豫柔女士,您愿意嫁给凌向风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护他、陪伴他一生一世?”
秦豫柔看着向风。“我愿意。”
台下响起了掌声。胡可可哭了,柴鹏递纸巾。她瞪他。“我没哭。”他笑了。“哭起来的样子,很迷人。”
胡可可抢过纸巾,“你怎么突然变得会说这种花言巧语了呢!”
“明明是甜言蜜语。”
——
凌父作为男方家长,上台致辞。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向风和秦豫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向风小时候,我没管过他。他妈走了以后,我就只知道赚钱。等他长大了,我才发现,他不会跟人相处,不会表达,不会爱。”
他顿了顿。
“后来他遇见了秦豫柔。她教会了他这些。”
他看向秦豫柔。
“谢谢你。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台下笑了。秦豫柔的眼眶红了。
贺嘉作为伴郎,站在舞台旁边。
他的任务是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把戒指递上去。他握着小盒子,手心出汗。向风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
“我没紧张。”
“手在抖。”
贺嘉瞪他一眼。“闭嘴。”
向风笑了。
——
交换戒指的时刻到了。
贺嘉走上前,把戒指盒打开。向风拿起戒指,看着秦豫柔。她伸出手,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好。
秦豫柔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向风的手上。他看着那枚戒指,笑了。
“终于戴上了。”
“嗯。”
“等了好久。”
“但等到了。”
良子和孟甜站在舞台的另一边。
良子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孟甜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向风和秦豫柔交换戒指,手牵着手。
“紧张吗?”良子问。
“不紧张。”孟甜说,“毕竟,还没到我。”
良子笑了。“那等会我们交换戒指的时候,你会紧张吗?”
孟甜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
良子愣了一下。孟甜没看他。
——
蔡董和夏无极交换戒指的时候,台下安静了。
夏无极握着蔡董的手,把戒指戴上去。他的手有点抖,蔡董感觉到了。
“别抖。”她轻声说。
“没抖。”
“你手出汗了。”
他笑了。“你也是。”
蔡董没说话。夏无极把戒指戴好,看着她。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谁是你的人?”
“你。”
“不要脸。”
台下笑了。夏无极也笑了。
——
良子和孟甜交换戒指的时候,
背景放了良子原创的歌曲,他专门为孟甜写的。
“天边吹来甜的风,拯救着躲在角落的我。”
——
三对新人交换完戒指,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胡可可哭得更厉害了。柴鹏抱着女儿,站在她旁边,不知道怎么劝。女儿伸手,摸了摸胡可可的脸。胡可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知道妈妈哭了?”
女儿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
——
良子走上台,拿起话筒。
“下面这首歌,是我写给新人们的。叫《等风来》。”
音乐响起。良子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一样。
“等风来,等花开,等一个人从远方走来。”
“等了多久,都不算久。只要你来,我就还在。”
秦豫柔听着那首歌,眼眶红了。向风握住她的手。
“别哭。”
“没哭。”
他笑了。“眼睛红了。”
她靠在他肩上。“风迷了眼。”
——
婚礼结束后,向风和秦豫柔站在酒店门口送客。
雪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一缕阳光。贺嘉站在旁边,帮忙拎东西。胡可可抱着女儿,柴鹏撑着伞。
“走了。”胡可可说。
“路上小心。”秦豫柔说。
“嗯。”
胡可可走了几步,又回头。“秦豫柔。”
“嗯?”
“你幸福吗?”
秦豫柔笑了。“幸福。”
胡可可也笑了。“那就好。”
蔡董和夏无极也走了。
夏无极撑着伞,蔡董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走了一会儿,蔡董忽然开口。
“夏无极。”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墓地。”
他笑了。“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肯让我将来和你葬在同一块墓碑之下。”
蔡董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
向风和秦豫柔是最后走的。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服务员在收拾桌子,把椅子一张一张摞起来。
“累不累?”他问。
“不累。”
“那回家?”
“好。”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酒店。bJ的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睛,撑起手中一把红色的伞。
“你不是说不打伞吗?”他问。
她笑了。“这不是迁就你是南方人吗?”
他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
回到家,两个人换了衣服,坐在阳台上。
bJ的夜风有点凉,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不冷。秦豫柔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向风。”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她抬头看他。“那怎么办?”
他想了想。“吵完就和好。”
她笑了。“那要是和不好呢?”
他看着她。“不会和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靠在他肩上。窗外的bJ,夜很深。但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冷。
? ?后来,有人问秦豫柔。“婚礼上,你哭了吗?”
?
她想了想。“哭了。”
?
“为什么?”
?
“因为等了太久。”
?
向风在旁边插话。“等到了就不哭了。”
?
她瞪他。“你闭嘴。”
?
他笑了。
?
窗外的风,还是那样吹着。有些人,等了一辈子。有些人,等到了。他们等到了,就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