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正式入职国家项目组的那天,bJ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举着一把伞,站在国家信息中心的大楼前,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秦豫柔站在他旁边,只是将脖子上围巾紧了紧。
“你真的不肯到我的伞下站着吗?”向风再次问向秦豫柔。
秦豫柔莞尔。
“下雪天打伞的都是你们南方人,北方人,绝不会在下雪的时候举一把伞。”
说着,她仰起头,向着天空伸出手,迎接着飘散的雪花。
——
“冷不冷?”她问向风。
“不冷。”他握住她的手,“你在旁边,就不冷。”
她笑了。“油嘴滑舌。”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说真的。”
两个人走进大楼。电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沈主任已经在等他了。
“凌向风,欢迎加入。”沈主任伸出手。
向风握住。“谢谢沈主任。”
“你的工位在那边。团队的人,你大部分都认识。”沈主任看了一眼秦豫柔,“秦总,你也来了?”
“送他上班。”
沈主任笑了。“好。不打扰你们了。”
——
向风的工位靠窗,能看到长安街。他坐下,打开电脑。秦豫柔站在旁边,帮他整理桌上的文件。
“你中午吃什么?”
“还不知道。”
“我给你送饭。”
“不用。食堂就行。”
她看着他。“食堂的饭不好吃。”
他笑了。“那你去食堂帮我尝尝,好吃我再吃。”
她瞪他一眼。“懒死你。”
——
安家的事,是两个人一起张罗的。
向风之前租的那间公寓,在朝阳区,离秦豫柔公司走路十分钟,离国家信息中心地铁半小时。秦豫柔本来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向风说不用。
“这里挺好。”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拥有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刚被救出来,他租了这间公寓,让她住。有狐狸雕塑,有鲁班大师模型,有她合脚的高跟鞋。
“你还记得?”她问。
“记得。”他说,“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
搬家那天,柴鹏和胡可可也来了。
胡可可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柴鹏搬着纸箱,满头大汗。秦豫柔接过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长得像谁?”
“像我。”柴鹏说。
“像他?”胡可可翻了个白眼,“明明像我。”
秦豫柔笑了。“都像。”
孩子被逗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秦豫柔看着她,忽然说:“等她长大了,让她认我当干妈。”
胡可可点头。“行。那得给红包。”
“少不了你的。”
——
夏无极是在茶馆里求婚的。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一壶老班章。蔡董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她刚做完白内障手术,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大明星。
夏无极看着她,看了很久。
蔡董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蔡董没说话。夏无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蔡董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打开看看。”
蔡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好看。她愣住了。
夏无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蔡董愣住了。
“你干嘛?”
“求婚。”
“你疯了?”
“没疯。”夏无极看着她,“嫁给我吧。”
蔡董隔着墨镜看着他。“我从没有想过此生还要找个伴。”
“但墓地,已经将我们锁在一起了。”夏无极回答。
蔡董迅速的抬手,假装不经意的,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泪。
夏无极看在眼里,
“那你嫁不嫁?”
蔡董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夏无极笑了,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不大不小,刚好。
旁边的服务员看见了,鼓起掌来。蔡董脸红了。“别拍了。”
夏无极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蔡董靠在他肩上。“谁是你的人?”
“你。”
“不要脸。”
——
秦豫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家里试婚纱。
胡可可给她发消息。“蔡董答应了?”
秦豫柔回。“嗯。夏叔跪的。”
“夏叔也会跪?”
“嗯。跪得还挺标准。”
胡可可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狐狸。秦豫柔笑了。
——
向风和秦豫柔的婚礼定在十二月。
蔡董和夏无极也决定在同一天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良子悄无声息的向孟甜求了婚。
孟甜打电话给秦豫柔撒娇。“姐,能一起吗?”
秦豫柔笑的合不拢嘴,“太能了!”
——
三对新人,一场婚礼。地点选在bJ一家老牌酒店,宴会厅很大,能摆五十桌。向风和秦豫柔负责布置,蔡董和夏无极负责名单。孟甜和良子负责酒水菜品。六个人各忙各的,偶尔碰头,偶尔吵架,偶尔和好。
有一次,向风和秦豫柔因为喜糖的牌子吵了起来。
“这个牌子太甜了。”
“不甜。刚好。”
“太甜了。”
“刚好。”
夏无极在旁边看着,笑了。“你们俩,走过来一路多不容易,还为这个吵架?”
向风看着他。“夏叔,您说,这个甜不甜?”
夏无极拿了一颗,剥开,尝了尝。“甜。”
向风得意地看着秦豫柔。秦豫柔瞪了夏无极一眼。蔡董在旁边也拿了一颗,尝了尝。“刚好。”
秦豫柔笑了。向风看着蔡董。“蔡董,您……”
“听我的。”蔡董说,“就这个。”
向风没话说了。秦豫柔赢了。
——
贺嘉从学校请假回来,当伴郎。
他穿着向风送他的那套藏蓝色西装,头发梳整齐了,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妈,我帅不帅?”
秦豫柔看着他。“帅。”
贺嘉笑了。“那当然。”
秦豫柔瞪他。“少臭美。”
贺嘉收起笑容。“妈,凌叔对你好吗?”
秦豫柔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确认一下。”
她想了想。“好。”
“那就行。”
——
婚礼前一天,向风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秦豫柔也醒着。
“睡不着?”
“嗯。”
她把他揽过来。“紧张?”
“有一点。”
“怕什么?”
他想了想。“怕明天穿西装不好看。”
她笑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看着她。“真的?”
“真的。”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秦豫柔。”
“嗯?”
“谢谢你。”
她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她靠在他肩上。“是你等我。”
窗外的bJ,夜很深。但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冷。
? ?后来,秦豫柔问他。“你进了国家项目组,是不是特别忙?”
?
向风想了想。“忙。但每天都能见到你。”
?
她笑了。“那累不累?”
?
“累。但值得。”
?
窗外的风,还是那样吹着。有些人,异地了很久。有些人,终于不用异地了。他们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