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忍不住一笑。
她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鬓间的碎发,语气比领头汉子更轻蔑。
“你怎么抢了我的词?”
“烧纸钱嘛,我比你们在行。”
领头汉子不由得冷嗤:“你孤身一人怎么敢如此嚣张?把她拿下,再丢进窑子去!”
他一声令下,前头几人一同出手。
他则是继续弯腰铲土,想赶紧把底下的东西带回去交差。
可耳边传来同伴的一阵阵惨叫声,领头汉子只能停下来看过去。
瞬间,他面色白了又白。
几个同伴被秦念尽数撂倒,东倒西歪。
领头汉子哪顾得上铲土了,铁铲一丢,拔出长剑攻了上去。
他武功不差,剑法更是凌厉。
可眼前的少女的身法竟然如同鬼魅,使的是四两拨千斤的掌法,不过是短短两招,就夺取了他手中长剑。
她看着纤弱,劲儿却是不小。
一脚下去踢在他身上,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疼得五脏六腑像是错位了一般。
秦念转了转手腕,喃喃说道:“动作迟钝,力道不够,我得找时间好好练练了。”
不求恢复修仙界那时的强悍体格,但至少得看得过去。
否则来日她一遇到武道高手,只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领头汉子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羞辱我!你可知我们的主子是谁?!”
秦念挑眉:“废物就是多废话,你要报你家主人的名号就简单直接点。”
领头汉子又是气得不行。
可他现在只能无能狂怒:“我们是南阳侯府大少夫人派来的!你得罪我们大少夫人,就是得罪林家,得罪贵妃和太后!”
林婉君?
秦念笑意更深。
看来林家那边也知道了程家有好东西压阵,故而做了两手准备。
那真是冤家路窄了。
她轻举手中长剑,看着剑锋寒芒:“林家权倾朝野,富可敌国,你们却丢一个碎银子来打发我,是谁羞辱谁?是谁得罪谁?”
说完,她没低头看一眼,手中长剑一挥,精准地割断身旁一个汉子的手筋。
领头汉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怎么自己报了主人名号,她下手更狠了?!
林楚两家没得罪她什么吧?
眨眼间,秦念已差不多将这些汉子的手筋割断。
她没有任何负罪感,也不怕损功德。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沾了好些无辜之人的血。
今日对他们心慈手软,来日是更多无辜百姓丧命。
领头汉子见秦念步步逼近,吓得忍痛爬起来。
可秦念踢了地上一块小石子过来,领头汉子又再摔倒在地。
忽然,他看到顺天府官兵的身影,带头的还是刚正不阿的府尹宋毅!
“宋大人!救命!这儿有人行凶!”领头汉子急忙大喊。
宋毅远远就看到秦念,猛地停下脚步。
这不是昨日的清渺道长吗?
道长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眼底精光一闪:“道长,看来他们是中了邪才敢来程府行窃,你赶紧给他们驱驱邪!”
“?”领头汉子愣住。
秦念噗嗤一笑,一脚踩住他的手腕,长剑狠狠刺了下去。
这会,宋毅等人也来到他们跟前了。
领头汉子捂着血淋淋的手腕,气得双眼通红:“宋毅!你这个狗官!你和她竟然是一伙的!”
“你满嘴喷粪,看来邪祟还没驱除干净。”秦念说着,又是手起剑落,连他的左手手筋也一并割断。
领头汉子惨叫不已,这会不敢骂人了:“宋大人,我家主人是南阳侯府的大少夫人,程雷答应将那树底下的东西卖给大少夫人,我们才来挖掘的。可是此人……此人问都不问一句就公然行凶,宋大人包庇她,就不怕林丞相问责吗?”
宋毅丝毫不慌,道:“程雷已然承认谋害程老爷一家,这位兄弟,你确定你们是听从大少夫人的吩咐过来的,而不是撞邪走错了地方?”
领头汉子内心一惊。
这才留意到程老爷也在人群之中。
程雷怎么这般没用!
要知道,程雷之所以能收买那些大夫,大少夫人可出了不少力,更别说给他们下的毒药也是大少夫人给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咬牙切齿道:“是……是我们撞邪了。”
宋毅满意的微微颔首:“那你们还不赶紧感谢清渺道长为你们驱邪?”
那几个汉子面如菜色,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可他们无法不从,只能躬身给秦念道了谢,才愤恨离去。
清渺道长是吧?
他们记下了!
宋毅看他们离开后,转身解释道:“程老爷,程雷残害你们,想必林家人从中出力不少,本官是想还你们公道,可林家势大……”
他不光是维护清渺道长,更是不想程家把林家得罪狠了。
而且他就算想追查,林家也会提前把证据都给销毁得一干二净。
程老爷微微蹙眉:“哎,就一块木头,林家人怎就瞧上了呢?”
“木头?”宋毅怔了怔,“林婉君费那么大劲,只想要埋在树底下的木头?”
秦念解答道:“那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灵山桃木。此物能清心驱邪,就算千年厉鬼见其也得退避三舍。”
昨日夜王抢婚一事早已传得街知巷闻。
其中林婉君借气运留住腹中一事更是被人津津乐道。
宋毅一下子就明白:“她是想用灵山桃木保住孩子?”
“不错。”秦念点头。
这会轮到程老爷不解了:“她想要的话,怎就不早点动手?怎就非要通过那个白眼狼拿到灵山桃木?”
秦念转身看向那一棵桂花树,解释道:
“此物有程天师的一缕神识,只认你们程家血脉,不然落入其他人手里只是一块普通木头。若你们亲口许诺将此物交给程雷,那他就有了灵山桃木的支配权了。”
“林婉君如今等不及了,她一边让程雷赶紧成事,一边让暗卫先把东西挖走。”
程老爷身子晃了晃,忍不住重重叹息一声。
他眼睛又红了,哽咽说道:“老祖啊老祖,你说这个木头法阵能保程家后人平安,可今时今日我女儿因此丢了性命,我们夫妇此后也无法在京城立足……”
这哪里是福?
明明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