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业没那么在意断亲书,让秦念赶紧把卷宗和账本都交给他。
秦念点头示意,若宁就把东西拿过去了。
秦正业赶紧翻看了一下,厚厚的一本,只有中间写了几页!
就连卷宗的纸张,也不是赤龙司惯用的!
他瞪大眼睛,瞬间明白过来,气急败坏:“贱人,你竟敢耍我!?”
秦念朝着他笑了笑:“谁叫你蠢呢?你就没注意到,这卷宗不是赤龙司惯用的纸张吗?”
她是在秦府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见到了几个家仆的冤魂,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准确的信息。
虽然不多,但秦正业心中有鬼,足以让他相信了。
秦正业气得胸口都要炸开了,想冲上去狠狠教训秦念。
可他脚步一动,舒宁和若宁就挡在跟前。
他想起自己的虎口仍在隐隐作痛,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下,转身想走。
秦老夫人冷着脸,道:“记得把家具和摆件都一件不少地搬回来,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
“哼,你出身商贾,低贱不堪,你置办的东西我还不屑用呢!”秦正业让人把东西都搬回去。
随后,他回头看了眼那祖孙两人,眸光阴冷至极,含着无尽杀意。
就让你们得意几天。
很快,他就会重回此地,这些东西还是自己的!
解决了这么一桩事,秦老夫人已彻底力竭。
她要回去荣福院歇息,盘点查验之事就交由秦念处理了。
秦正业他们带走了府中一半的奴仆,但留下来的,秦念也一概不想用,毕竟他们曾听冯氏的指令,难保会有异心。
她归还了这些人的身契,再给一笔银子,把人都打发走。
好些人自然不愿意。
在大户人家里做活,比小商贾的太太还要风光。
有个老妈子就说:“二小姐放心,如今是你管家,老奴往后就听你,绝不会有别的心思。”
秦念坐在主位上,看了眼她手腕的镯子,慢声道:“你知道我已跟秦正业夫妇断了亲,还叫我二小姐,可见你也没多忠心。”
“小姐恕罪,老奴是一下子忘了改口。”老妈子面容一僵,“小姐是刚刚管家,估计有很多事都不明白,还是需要我们这些老人协助。再说了,小姐刚跟爹娘断了亲,如今又要赶走旧仆,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把你们供起来?”秦念挑眉。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姐将来要跟夜王定亲了,还是为自己挣一个贤惠心善的名声才好。不然啊,怕是会被人指指点点。”老妈子虽自称老奴,但话却说得无比硬气。
她觉得秦念脾性虽然变了,但终究是女子。
没了父母依靠,将来就要靠自己的夫君。
她是好心提醒,想让秦念明白该如何树立自己的名声。
也在此时,舒宁进来禀报道:“小姐,王爷选的人到了。”
老妈子等人有点愣住了。
秦念没管他们,微微颔首:“让人进来吧。”
舒宁喊了一声,就有五六个嬷嬷进了正堂,她们打扮利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几人行了礼,又说自己擅长的范畴,态度恭敬,没有一丝逾矩。
秦念随即就给她们分派了活计,给了她们钥匙牌子:“外头还有二十多个婢女吧?都由你们安排了。”
“是。”几个嬷嬷齐声应道。
老妈子等人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夜王选的人要把他们全换了。
秦念见他们还愣着:“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走?”
老妈子咬咬牙,连礼都不行就气冲冲离开了。
这老妈子姓王,是冯氏特意留下来让她盯着秦府的动静的。
她不想去庄子上受罪,就拿银钱辞了工,又去投靠冯氏了。
冯氏租赁的宅院没几件家具,秦正业过来一看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如今靠着女儿也不甘示弱,与秦正业大吵了一架。
结果就是挨了秦正业一巴掌。
她脸颊红肿,指印可怖,下意识想去找那颗玉石珠子疗伤。
冯氏打开妆奁,才想起玉石珠子已然献给了太后。
她顿时头疼得很,有些筋疲力尽地坐下来。
王妈妈就在此时到了。
“夫人!”王妈妈哭喊着,“夫人,二小姐好生无情,根本容不下我们这些旧仆,不是把我们赶走,就是让我们去庄子上受苦。”
冯氏寒着脸,骂了一句:“这死丫头!”
王妈妈擦了擦眼泪,道:“夫人,就让老奴留在你身边伺候吧。”
冯氏没了个玉泉庄子,如今租赁宅院的钱财也是自己出的,她现在是一个铜板都不想多花。
她皮笑肉不笑:“王妈妈,你年纪也大了,该回乡下养老了。”
王妈妈如何听不明白,屋内除了冯氏和一个心腹嬷嬷之外,也就没旁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就说:“夫人,回乡养老也是要钱的呀,若夫人愿意给老奴三千两,十七年前的事情,老奴就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告诉二小姐半句。”
冯氏猛地站起身,面色惊变:“你说什么?!”
心腹嬷嬷也扶着冯氏,紧盯着王妈妈:“十七年前什么事情?你别胡说八道讹钱。”
王妈妈冷哼:“夫人,当年那个美貌妇人在角门敲门时,老奴正好也在附近看着呢。她给了夫人一颗玉石珠子,其他话,还要老奴重复说一遍吗?”
冯氏面色青白,身子踉跄了一下。
十七年前的事若被其他人知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毁了。
她稳住心神,重新坐下来:“三千两太多,我只能给你一千两。”
王妈妈并不松口:“那老奴就去找二小姐说,此事跟她有关,想必她连五千两都愿意给呢。”
冯氏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你来找我说,不就是知道她如今性情变了,还有夜王撑腰,你早上找她要钱,下午就会关进赤龙司里被严刑拷问。王妈妈,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千五百两。”
王妈妈被她戳中了心思,面色讪讪的,只能答应。
心腹嬷嬷去拿银票。
冯氏面色阴寒,盯着王妈妈说道:“当年之事牵连甚广,你亲眼目睹却没有上报,想必你是知道泄露的后果的。记住,这件事彻底烂在你肚子里,不要再提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