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间了。”池朗开口：“不知道洪姨在不在…”
姜梨初收回目光。
她知道这个洪姨。
池朗的奶奶住的是两人间，已经是池朗能力范围内，能住得起的最好的房间了。
而洪姨就是和池朗奶奶同住一间房的人。
年龄其实不算大，也就58岁。
因着身体不太好，又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所以一个人早早就住了进来。
两人站在门前，池朗正准备敲门，就听见一道爽利的中年女声。
“呦，小朗来了！”
两人回头，就见一个头发染成爆炸酒红小卷、头戴彩色丝巾，身穿一条夸张扎眼连衣裙的女人，惊喜地朝他们走来。
“洪姨！”池朗嘴角扬起一个笑。
很是熟稔地走到她身旁，接过她手中的保温壶。
“您看着又年轻啦。”
“哦呦，就哄我咯，我都这个岁数了，怎么可能变年轻的啦。”
洪姨虽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却是开心的。
“倒是你，现在长的蛮高的哦！给洪姨说说，现在多高了？”
“186吧好像。”池朗乖乖回答。
“不错不错，长势喜人！比你刚来这儿时候，高不少哦！”
“今天有时间来看奶奶了。”
池朗点点头。
洪姨笑眯眯地拍了拍池朗的肩膀，再往前一看，就见一个很漂亮、气质又很好的女孩子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嘴角抽动两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在对她打招呼吧？
池朗插到两人之间，他先对姜梨初介绍：“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洪姨。”
“洪姨，这是姜梨初，今天和我一起来看奶奶。”
洪姨的眼光从池朗的身上，飘到姜梨初身上。
又从姜梨初的身上，落回池朗身上。
来来回回好几次，忽地！她眼睛一亮。
把池朗拉到一旁，小声说：“可以啊小朗，都找到女朋友了！”
池朗双眼圆睁：“什么啊！您不要乱说好不好！”
这话要让姜梨初听见，不得拍死他啊！
“不是？”洪姨一愣，狐疑说：“那你带人家女孩子来见家长干嘛？这不就是，让家里人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的意思嘛！”
“我——！”
池朗一噎。
他确实是想让奶奶知道姜梨初的存在，但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嗯？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朗的脑袋宕了下机，随后摇摇头：“哎呀！您真误会了！”
洪姨半信半疑：“真不是？”
“不是！”
“哎，那好吧。”洪姨歇菜，叹了口气，还以为能看小辈的爱情故事。
结果是个乌龙。
池朗也拍拍胸口。
以前就知道洪姨咋咋呼呼，最喜欢热闹，可她也太能乱点了吧！
“池朗！”
就在这时，他听见姜梨初很是急促地叫了他一声。
闻言，池朗一愣。
姜梨初看见尸体都不带慌的人，这是见到什么？
声音听起来这么紧张？！
“我在！”他连忙回头。
就看见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围满了人。
其中有一个大姨拉着她的手，笑的满脸褶子：“小姑娘，家里人也住在这里啊？”
“哪的人啊？今年多大啦？”
“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家儿子今年38啦！长的那个帅哦！”
另一个大娘不满，一把把姜梨初的手，从那大姨的手里拽了过来：
“你家儿子不都40了吗！什么时候又缩回去两岁？”
“人家姑娘看着就没多大，你就别来霍霍了！”
“姑娘，我给你说，我有个小孙子，长的也帅……”
大姨不满了，眉毛一竖：“那是虚岁40！还有！你家孙子才多大啊，你就给他张罗对象？！”
“什么张罗对象！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就是认识！”大娘笑得春光灿烂。
“孩子，就是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屁！上次你就看上隔壁老王的孙女儿，结果人家有对象了，你没得逞，现在你又惦记这姑娘！”
“那也比你好！40的人你骗人家才38！”
两人就这么说一句，就要把姜梨初的手抢过来一次。
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旁边站着的，都是看好戏的人。
而姜梨初站在中间，虽然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但池朗敏锐的察觉到。
她的瞳孔变圆了！
整个人看似高冷实则僵硬地站在原地，望着他。
眼睛里好像写着两个字：
救、我！！
池朗连忙跑上前，坚定地从两人手里把姜梨初的手抢了回来！
“张奶奶，李奶奶！好、久、不、见、啊！”
姜梨初这个社恐悄咪咪把自己挪到池朗的身后。
圆圆的瞳孔终于松了下来。
嘴巴小叹一口气。
呼——
两人都停了下来，在看到池朗的时候，眯了眯眼睛。
“哎呦，小朗来了啊。”
池朗笑眯眯点头，察觉到姜梨初的动作，他又挪了挪位置，保证自己能完全将她挡在身后。
两人见状，对望一眼。
得，这个看来是又不能得手了。
于是两人寒暄两句后，便搭伴离开了。
过道上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池朗舒了一口气。
这人…刚来就让七旬老人为她大打出手？！
魅力还挺大。
他转身，就见姜梨初正半歪着脑袋，悄咪咪向外望。
见他回头，立马又恢复成高冷的样子。
池朗又想笑了。
挺有偶像包袱呗。
他揶揄：“行了大人，安全了。”
姜梨初点点头，回给他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经过这一茬，原本还有些紧张情绪的池朗，这会也放松了。
他忍住笑，推门进去。
姜梨初看着他的背影，迟疑片刻后，略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
随后便也跟了进去。
*
这是一件普通的两人间，但却被打扫的干净整洁。
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倾斜着晒了进来。
将整个屋子堵上一层金黄。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干枯的老人，躺在靠窗的位置。
鼻子上插着氧气管，了无生机地闭着眼睛。
床旁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是池朗奶奶的名字，曹雪梅。
池朗将放进花瓶。
随后熟练地拿过一旁的水盆，接了一盆温水。
将毛巾侵湿、拧干，抬起老人的只裹着一层皮的胳膊，仔细擦着。
嘴角噙着笑：“奶奶，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啦，我最近有点忙，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但是你知道吗！我考上大学了！就是S大！虽说还没有正式发录取通知书，但是以我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池朗边说，边细细将老人的胳膊和脸都擦了一遍。
没有人回应他。
姜梨初看着这一幕，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这老人身上缠着的…是将死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