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今天下午画的?就在这里?”余道生强忍住尖叫的冲动,又问了一遍。
问完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姜梨初面上虽没有明显表露,却隐隐透出些许不耐烦。
“是,不过是普通的驱邪符箓。”
闻言,余道生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嘴巴张得越来越大。
最普通?
他查过这个符,这可是失传已久的驱邪符箓!
不仅对画符的环境和时辰极其讲究,对画符人的要求更是苛刻。
画符讲究天人合一。
越是高级的符箓,画符时越要心无杂念,引气入体,一气呵成。
这道符之所以失传,不是因为样式,而是因为没有人能够一气呵成。
他曾经也尝试过。
净身、焚香、开坛、祝祷……
可第一笔下去就晦涩难行,根本画不下去。
而姜梨初,竟然在这样一个破……哦不,清苦的环境里画出来了?
还轻描淡写地说这“不过是普通符箓”?
那在她那里,什么才算高级?
余道生很想这么问,却又怕被看轻。
于是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震惊与慌乱。
邱瑾言在旁边看着,他不懂这些。
他来这儿是有更重要的事。
见余道光愣神不接话,索性直接开口:“那铂悦的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
余道生也期待地望向姜梨初。
姜梨初略一思忖,刚要开口,池朗先插了进来: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那块地?”他拉长语气,略带揶揄,“难不成……是你家的?”
池朗不知道那些内幕,但他观察了半天。
邱瑾言这人说起无关的事都一脸无所谓,甚至打哈欠,唯独这件事率先开口。
说明这块地和他多半有些关系。
那可就别怪他赚他一笔了!
邱瑾言一噎,没好气地瞥了池朗一眼。
这人…怎么哪儿都有他?!
还有刚才那事,他肯定早就看见了,偏不吭声,非在他施展魅力的时候说出来。
害得他车也毁了,魅力也没施展出来。
“嗯,是又怎么了?”他冷哼一声。
“哦——”池朗若有所思,小大人似的摸着下巴,“那可就不好办了……”
“怎么不好办了?”邱瑾言一愣。
“昨天的直播你也看见了,很明显,凶得很嘛!”
“那能解决吗?”
邱瑾言望向姜梨初。
虽说他是甩手掌柜,但邱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只有邱家一切都好,他才能安安心心地甩手下去。
池朗挡住他的视线,嘿嘿一笑:“不好说。”
邱瑾言翻了个白眼:“我问梨初,又没问你!”
池朗义正词严:“我是她的代言人,你懂不懂?”
话落,众人的目光落在姜梨初身上。
她手上端着茶,察觉到目光,很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动作落在他们眼中,就成了默认。
尤其是池朗,笑得越发得意。
邱瑾言深吸一口气:“好吧,那你说,能解决吗?”
池朗摩挲着下巴:“这个能不能解决嘛……当然得去看看才知道。”
“但你也看到了,那个地方……凶得很啊!”
他边说,手在下面做出收钱的姿势。
看着他这副模样,邱瑾言气不打一处来。
但没办法,这块地已经被他家老头签了,也着手动工了,钱都付了一半,喊停就是天价违约金。
以前他还能找余老爷子,可现在余老爷子都没看出来的事,被姜梨初看出来了,该找谁解决一目了然。
他冷着脸掏出手机,还没开口,就见池朗已经眼疾手快地亮出姜梨初的付款码:“三万,谢谢,这里付钱。”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到现场视情况而定。”
总得给姜梨初留点余地嘛,万一太凶了,搞不定,还能随时撤回来。
他果然很适合当她背后的男人,简直太会拉生意了!
这样想着,他冲姜梨初眨了眨眼。
姜梨初:……
余道生用眼神示意:小钱,快付吧。
邱瑾言咬牙,不是,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最后深吸一口气。
行,三万而已,忍了!
付过钱,邱瑾言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梨初——”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话没说完,余道生抢先道。
姜梨初想了想。她本来就打算明天和纪萧何见完面后就去铂悦看看,他若想来也好。
“可以。明日酉时,铂悦大厦。”
邱瑾言不耐烦地等余道生说完,见他笑着抱了个拳,连忙又想开口:“梨初啊,我——”
可这次又是话说到一半,池朗挤到两人之间,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没什么事就回吧?”
余道生站起身:“是我们打扰了,你们早点休息。谨言,我们走吧。”
邱瑾言:……
人!他找的!
钱!他付的!
他就想跟姜梨初说句话,都不行吗?!
*
翌日。
虽说一开始约好在茶馆碰头,但昨晚纪萧何突然收到姜梨初的短信,决定最好还是跟纪萧何以及纪然的朋友们一起。
边听事情经过,边观察纪萧何的状况。
纪萧何自然乐得如此。
为了不出意外,他特意去了纪然的四个好友家,一个个将人接了过来。
一行人刚到大门口,其中一个戴眼镜、气质文弱的女孩迟疑地指着前方开口:“纪大哥,你家门口站着人,而且那个人看起来还鬼鬼祟祟的!”
纪萧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别墅前的树荫下确有两道人影。
一个撑着伞,气定神闲地站在树下。
另一个则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瞅瞅建筑,忙得不亦乐乎。
光看身影就知道,前者是姜梨初,后者是池朗。
“他们……”纪萧何想了一下措辞,“是我的朋友,也是来看然然的。”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其实自从那一晚回去之后,她们多少都意识到事情有些诡异。
她们讲给父母听,父母却只说她们想得太多,要她们好好休息。
而且因为纪然是和她们一起受的伤,父母怕担责,便一口咬定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就是纪然自己没有站稳,而他们的孩子还试图拉她一把,所以才没有酿成更大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