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管事一听,扭头便回去跟自家东家汇报去了。
要建一个月的房子呢,匠人的饭食总是要包一顿的,怎么包都是包,八文钱一个人的标准,说贵也贵,说不贵也不贵。
主要是,王家都按这个来的,没道理他们家差了王家去吧。
不差这点的,大气点的,大手一挥,也就乐意了。
像朱家老爷那样抠门的,并不多。
是以,下晌,周素兰这里就又接到了新生意。
她第一时间跟孙女商量过了,虽然人多,但建房子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趁着这一阵,能赚多少赚多少,赶在变天之前,他们也争取有钱把自家的房子建起来,不然,天凉了,这棚屋睡着多遭罪?
所以,即便辛苦,那也得接,大不了,请两个人帮忙!
“四十个人?行行行,我家接了!”
“洪管事是吧?好好好,我家接了,您家是跟王家一样,三十个人的饭食,另单做五个人的饭对吧?”
“胡管事,您这里二十个人?茶水不要是吧?好好好!”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在徐家这里订的,毕竟,偏那头的,离镇上也不远。
再就是八文钱之人的标准,到底不是所有东家都这么大气的。
就比如来了个姓黄的管事,想按五文钱一个人的标准订。
徐穗儿算了一通账后,让周素兰给推了。
这就三十个人,再单做一出,麻烦不说,还怕到时候弄混淆了,再说,五文钱的标准,不好做,利润也不多。
如今她们已经接下了每天一百七十个人的饭食,还有另做的十五个人的饭,再加上茶水这些,已经足够了。
再多,就乱了,也忙不过来了。
人数一加,当天茶摊收摊又早,祖孙俩赶紧往镇上大采购去。
有几家给的定钱在,还有今儿结的账,手里的银钱是足的。
除了采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请两个人来帮忙了。
要请谁,压根不用考虑,自然是马家和孙家两家。
是以,祖孙俩先往东三里巷去。
到马家和孙家这么一说,两家立马就同意了,还说别那么架势,工钱看着给个几文便是了。
知道她们还要去买不少东西,马大顺和孙大旺二话不说就干脆跟了一道,来帮她们扛东西,顺便给送回去。
有了两个人力车,祖孙俩买东西可就轻松了。
粮食要买,油也要买,碗还要买。
再去肉摊便宜捡点漏……
这一天,又给忙够呛。
好在没有熬桑椹酱这一趟活了,因为桑椹都断了茬,漫山遍野也摘不出一捧的了。
先前熬下的酱,除了卖给王全的,剩下的,还紧够卖一段时间的。
将黄豆给泡上,吃了晚饭,洗洗便能歇下了。
相比马尾坡的漆黑一片,王家这边,却是灯火通明。
偌大的王家,上下虽只两个主子,可四下都掌了灯,亮堂得很。
王员外同孙子一起用了晚饭,又考教过孙子的功课后,才进了书房。
睡是没有这么早睡的,王家里里外外的生意都要他来操心,早晚他都没几个空闲的时候。
他拿起底下各处汇报来的信件一一看起来。
别看这些可能不算什么的消息,但有时候,就能看出大问题来。
看到其中一封信的时候,王员外咦了一声。
一旁正在整理账册的王管家立时关心,“老爷,怎么了?”
王员外弹了弹手中信纸,神色惊异,“我让你盯着点苏家那边,你可盯着的?”
王管家忙道:“一直盯着呢,那苏管事派了那些地痞前前后后搞了些事,不过,都被周大姐那边给躲过了。”
也是周大姐反应快,不过,总是不得手,就怕苏家那边狗急跳墙,来狠手段了。
他正想说是不是跟老爷说一说,要不要介入一下呢。
王员外嘶了一声,脸色有些古怪起来,“高县丞今日一早被抄家流放了,连带着苏家都受了牵连了被查封了不少产业。”
“什么?”王管家听得大惊。
高县丞在平县都盘踞了多少年了,竟说倒台就倒台了?
他这一倒台,平县岂不是要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头一个,就是高家苏家的那些产业……
“老爷,我明儿一早就往县城去?”
得抢在其他人之前,先拿下抄出来的那些个田地产业,抢不着多的,也要吃下一口来呀。
“你说,高县丞怎么说被抄家就被抄家了呢?”
见老爷不像往常一样惦记该惦记的,反倒纠结起高县丞被抄家的原因来,王管家脑子快速一转。
“老爷是觉得……这事跟那背后的人有关?”
王员外把信一搁,双手交叉,“我只是在想啊,苏家前脚想要马尾坡这块地,还使了手段,后脚靠山就倒了,自己也出了大事……怎么就这么巧呢?”
王管家惊呼:“那这样的话,这位周大姐背后的人,只怕是大有来头哇!”
能说把高县丞搞下来就搞下来,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王员外目光微动,“周大姐那边怎么样了?”
“打咱们家在她那儿订了饭食后,这两天其他人家在他们那订饭食茶水的可不少,我瞧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起两间像样的房子了。”
王员外听着,随即道:“那边你多上心着些。”
“是。”
周素兰: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
一大早,黄翠花和菜花婆就结伴来了。
一来就撸了袖子,“穗儿,我们干啥?”
“菜花奶奶,翠花婶儿,你们先洗米把饭焖上,再帮忙看着点火,等这凉茶煮好了,盛出来晾着。”请人来帮忙的,不是白帮忙,徐穗儿也不客气,主要今儿近两百个人的饭食呢,是真忙得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安排了一句,手里的动作继续,将昨儿捡漏便宜买的三十斤筒子骨焯水好过一遍凉水洗干净沫子,再放进陶釜里,同时把泡了一晚上的黄豆也倒了进去,盖上盖子,一起炖煮。
“米放多少啊?”菜花婆探头问。
“大米蒸十二升,粟米蒸九升。”
菜花婆听得倒吸一口气,“这么多啊?能有的赚吗?”
也就是嘀咕一嘴,并不要徐穗儿回答,扭头就麻溜印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