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
芹子挥手,“你咋不说话呢?”
周素兰:……
她说啥?啥玩意儿也好意思往她跟前来说,来之前没好好掂量掂量一下自己侄儿啥样啊。
就那磕碜样,她真不知道芹子是咋说出口的。
“我家穗儿还小呢,亲事不急。”
她觉得她拒绝得够明显了,可芹子跟听不出来似的,反而更来劲,就跟那铺子里推销自家东西的伙计似的。
“婶子,穗儿马上就是十五了,哪能不急呢?咱们这个岁数,不也是都相看起来了?
你说你们家如今这情况吧,穗儿早些把亲事定下,有女婿亲家给帮衬着,日子它也轻松些不是?
我那侄儿,不是我吹,实在是个好孩子呀,勤快,老实,没啥心眼,又孝顺,得他做女婿,你可放心,保管他贴心贴肠的孝敬你们哩!”
周素兰:……有本事你夸夸他样貌。
真夸得出来,她可真要劝她改行做媒婆去哩!
“不用不用,我家穗儿真的还小,亲事的事,不急!芹子你费心了,你家侄儿,还是给别人说吧!”
芹子被她加重的语气弄的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推口话,是真正儿八经的拒绝,不免心里不舒坦起来。
亏她浪费这么多口水——
不是,凭啥呀,凭啥相不中她侄儿?
她娘家还嫌穗儿有个瘫子爹和瞎子娘呢!这样的丈人丈母娘,说出去都丢人!
要不是她费了嘴皮子,娘家还不定同意这门亲事呢。
可娘家那里同意了,她兴冲冲的跑来说,人家却看不上!
嘿!
芹子差点没气笑了。
不是,就你家这一家子挤一间棚屋住着,连个像样的厨房茅房都没有,老的老,少的少,一个壮劳力都没有,要不是有这块地在,要是穗儿勤快,她还真看不上!
她就是奔着这块地和穗儿的勤快在,才花功夫想促成这门亲事的,当她娘家侄儿真说不着媳妇呢?怎么着她娘家也是有田地的人家,还正儿八经的有房子住着呢!
芹子气不顺,再看周素兰那神态,不免就带了出来,“哟,行,婶子既然不乐意这门亲事。强扭的瓜也不甜,不过,婶子往后可别后悔才是!”
周素兰绷不住笑了笑,谁后悔她也不后悔。
见她还笑,芹子欻得一下起了身,“行了,不耽误婶子做生意了!”
说着,她还不忘端起茶碗把茶水喝了个干净,才抹了嘴巴走。
走出好一段儿了,她还回头,见没人看她,立马往茶摊的方向啐了一口,“我看你家穗儿能说个啥好人家!”
周素兰将芹子喝过的碗拿沸水烫了又烫,转头跟徐穗儿说起她来干什么的。
“就她那侄儿,我见过,长得可磕碜了!亏她还好意思来说,估计是当姑的看自家侄儿,咋看都是香的?”
徐穗儿听得抓马,不是,她还没过十五岁生辰吧?这就有人盯上她,来给她说媒了?
说到这个,她就不禁想起从前,哦,现在要说上辈子了。
上辈子她每回过年回老家,就有那常给人拉媒保纤的媒婆上她家里来,跟她老妈磨嘴皮子,还把男方直接带上门,还提着礼呢,想想都抓马。
她老妈一句我闺女说了算,这媒婆就扭头往她跟前凑了。
一张嘴巴跟开了花似的,臭的她说成香的,大专毕业的说成本科毕业的,开店做小生意的说成开公司的,存款三万她说三十万,一米六说成一米八,眯眯眼还说眼睛大——
总之,媒婆的嘴,骗人的鬼,谁信谁是傻瓜!
不是,她就好奇了,怎么就有人这么热衷给人家说媒呢?
硬要给人家说,完了人家不同意,她还转头就跟别人抹黑人家。
说人家眼睛生得高,喝着家乡的水,看不起家乡的人,一心只想嫁富豪。
她前脚开了车回家,后脚村里就传遍了,她在外头被人家包养了,包养她的人是啥啥啥老板,年纪可以当她爸,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噗!她都要信了!
反正,她是深受媒婆害,不堪其扰,对媒婆完全没有一点好印象。
“奶奶,你可跟我说好的,我真不嫁人!”她认真又重复了一次,就怕奶奶哪天真应了人家。
周素兰脑子里不免闪过宋竹的身影,顿了顿,“我不逼你嫁人,都随你,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奶奶!我的好奶奶!”徐穗儿笑着扑了过去,直往她怀里蹭。
周素兰被她蹭的心里痒酥酥的,眼睛都笑眯成了月牙。
……
日子一晃就到了月底,天气也越发的热了些。
山上的杨梅成熟了,可惜,徐穗儿不得空,只能看着两个好朋友去摘杨梅啦。
照样是算篮子给钱,一篮子四文钱,摘了就给送来。
徐穗儿便趁着下晌不忙的时候,将杨梅清洗出来,照样做成果酱。
于是,茶摊的饮品就再增加了一个杨梅果饮。
比起桑椹,杨梅更加的酸甜解暑,可口清爽。
一听又有杨梅果酱了,王全二话不说,赶紧找徐穗儿又买了两罐,拿回家给媳妇。
天气热,除了饮品之外,徐穗儿还给茶摊上了一道冰凉好吃的小食,酒酿冰圆子。
主要是这一条都在建房子,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各家管事,还有谁家少爷姑娘老爷的,来这儿视察进度什么的,以及平沙湾也开始有了动静,石料和木料流水似的送来,也开了工,热火朝天的在修建着岸上的道路货场仓储这些。
开了工就有人,监工,工头,库吏等,说是同民夫一样吃住在工地,但少不得要出来透口气,喝喝茶啥的。
镇上远了些,徐家的茶摊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一喝,茶水还不错,自然是天天都来了。
所以,周素兰和徐穗儿每天就更忙了些,连新追加的预订饭食的都给推了,实在忙不过来呀。
傍晚收了摊,还得忙着把明儿要用的圆子做好,把绿豆也给泡上。
又是一天收了摊,做了晚饭吃了,一家人轮翻在新搭好没几天的小棚子里冲洗个澡,洗去一天的黏腻和疲惫。
晚风轻轻的吹着,没有白日那么燥热,反而有一丝凉爽,舒服得紧。
徐穗儿冲了澡出来时,周素兰已经和好了糯米粉,在搓长条了。
“穗儿,你看,我这面团和得还成吧?”
“就这个光滑!奶奶,你已经学会了!”徐穗儿不吝夸赞。
周素兰笑咧了嘴,“你说行就行,到底是要卖钱的,我想着可得做好,不然,客人吃了说道,那可不成!”
说着话的,她将长条揪成了一个个小剂子,再把小剂子揉搓的圆溜溜的,瞧着就跟一颗颗圆豆子似的,漂亮得紧。
把小剂子揉成圆球,这事也是苗儿最爱干的,早早就凑了过来,生怕奶奶不让她搓。
不怕孩子做,就怕孩子不做,哪怕苗儿搓得不太圆溜,周素兰也笑呵呵的让她动手,只要把手洗干净了来就行。
至于徐宝生,就不习惯做这细致活了,顶着这一点点天光,搁那儿拳打脚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