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沉浸在吃鱼之中,嘴巴无瑕顾及说话。
“爹!”王婉真急了,扭头就问王管家,“荣叔,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请的哪家的厨子呀?”
姑奶奶是个爱吃的,要不然也不会生的这么有福气了。
王管家看了自家老爷一眼,笑道:“姑奶奶,老爷请的并不是哪家酒楼的厨子,而是上次救了小少爷的姑娘,这位姑娘做菜极好,老爷听王全说了几次,十分动心,便趁着这次生辰,特意请了这位姑娘进府来掌厨。”
他这话一出,席上众人脸色各异。
“是个小姑娘?”王进德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这菜,哪是一个小姑娘能做出来的?王管家你可别骗人了。”
只说这道鱼的刀功,没个十几二十年掌厨经验的大厨,谁能做到?
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附和的王锐却是眼底闪过了一道暗光,和妻子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后,化为了对今儿掌厨的竟是一个小姑娘的惊讶。
王婉真愣了愣,看向王员外,“爹,您怎么能让救了康哥儿的恩人来给咱们做菜呢?”
她跟胞兄的关系极好,待康哥儿也是如自己儿子一样的疼爱,自兄嫂过世,对康哥儿的疼爱怜惜更甚。
上次康哥儿落水,可是吓坏她了,幸好得了好心人救了。
她本来备了厚礼想亲自谢过这位恩人的,但爹说已经谢过了,她也就作了罢。
但不想,她爹竟然让恩人来做菜?
她对救了康哥儿的人本就有好感,眼下知道这么好吃的菜就是这个恩人做的,她心里就更有好感了。
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个姑娘呢。
王员外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闻言只是笑笑,“还不赶紧多尝尝这鱼,我可要吃没了。”
王婉真定睛一看,可不是?
“哎呀,爹,您给我留点!”
忙伸了筷子去。
王进德还没回过神的惊讶,见她这样,也是忍俊不禁,“大哥,婉真真是跟你如出一辙,都一样的爱吃鱼呢!”
钟氏也笑,“能把鱼做的这么好吃还一点腥味都没有,可真是少见,关键的,把鱼做的这般巧思,也是稀奇,只可惜,这姑娘不是开酒楼的,不然,我还真想再去酒楼吃呢!”
王锐便出了声,“大伯,下个月我娘过寿,不知可能请到这位姑娘?”
王员外想也不想便道:“徐姑娘不是专门的厨子,这事,还得问过她的意见才是。”
王锐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做菜的是个小姑娘,这话头一时间就扯不开了。
最后上来的金玉满堂富贵虾和吉祥如意福寿羹众人快速品尝过。
王婉真就迫不及待起来,“爹,快请这位姑娘来见一见吧!”
王员外顿了顿,看了王管家一眼。
王管家会意,立马去了。
但到了厨房,就傻了眼。
“徐姑娘走了?”
他瞪眼,“是不是你们做事不周,惹了徐姑娘不满?我不是叮嘱过你们,要好好听徐姑娘吩咐?”
“不是,是徐姑娘说怕家里那头忙不过来,这里席面也做完了,所以就想先回家了。”
一上来就挨了训,厨娘可委屈了。
天地良心,虽然昨儿她是心里不满,也想过要给徐姑娘使点绊子来着。
但知道她就是救了小少爷的人,她可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再加上刚刚亲眼所见那一道道的菜出品送出,她心里都翻腾了好嘛!
是她先前以貌取人了,徐姑娘的厨艺,分明比她好上十倍百倍。
她刚刚都恨不得想拜徐姑娘为师,好跟徐姑娘学两手了。
可徐姑娘要走,她也很遗憾啊。
“王管家您是不知道,今儿天热,徐姑娘浑身都湿透了,衣裳贴着自然不舒服,许是想早点回去换身衣裳呢。”
王管家瞪眼,懊恼自己没多叮嘱一下,让丫鬟等徐姑娘做好饭就请她去客院换洗一下的——
……
花厅里,众人翘首以盼。
但等来的却只有去而复返的王管家。
“荣叔,姑娘人呢?”
王管家看向王员外道:“老爷,徐姑娘已经先回家了,留了话让王宽家的捎着,说是祝老爷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呢!”
“走了?”王婉真圆脸一垮,肉眼可见的失望。
见不到人,那就再好好的细品细品这些菜吧。
更别忘了,今儿的正主,可是王员外的寿辰呢。
当下,花厅回归正题,王进德带头,轮番给王员外敬酒祝寿。
倒是暂且撇开了关于厨子这件事。
酒过三巡,王员外已有了醉意。
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当下各自告辞。
王婉真夫妻俩带着孩子留了下来,歇了个午觉,等日头没那么高了,才离去。
睡了一觉,醒过了酒,王员外便即吩咐王管家,“你亲自往马尾坡去一趟,代我好好谢过徐姑娘。”
他本是想亲自去的,但转念一想,今儿他是寿星,再加上周大姐家里的情况,他贸然前去,反倒还叫他们不自在。
今儿徐姑娘的心思,他十分动容感激。
本来请徐姑娘来做菜,三分为口欲,七分也是想让找机会好让徐姑娘能挣多点银子,早些把房子给建起来。
却没想到,徐姑娘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实在是让人感慨。
越跟这对祖孙深交,他就越对这对祖孙好奇,好感颇深。
……
闷在不太通风的厨房里做了一上午的菜,徐穗儿浑身都湿透了,实在不舒服得紧。
所以,在菜出完后,她就告辞了。
一路顶着日头走回来,更是头发丝都黏在了头皮上。
也顾不得是不是白日了,让徐宝生给她守着棚子,便赶紧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浑身这才清爽起来。
“穗儿,一切还顺利吧?”
等她冲完澡出来,周素兰才问起来。
“顺利!”徐穗儿点头,又问家里这边今儿可还忙得过来。
“那就好。”周素兰放了心,“你昨儿啥都给备好的,今儿你菜花奶奶掌的勺,一点岔子没出,好着呢!就是大家伙见今儿不是你做的菜,遗憾了几句!”
说着,也是忍不住笑,“现在大家伙的嘴巴都被穗儿你给养惯了,不吃你亲手做的菜,都不得劲呢!这不,王管事今儿难得的都吃了两碗酒酿圆子呢!”
徐穗儿扭头,看见了茶棚里坐着的王全,对方正冲她招手。
她回以一笑,背着太阳,先把头发给拧干再说。
刚把头发弄干,梳了个方便的低髻,王管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