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王员外今儿不用府里厨娘,而是特意从外面请来的厨子掌厨,王进德一家都很好奇,刚刚在主厅喝茶时还在说起呢。
王员外笑而不语,他们只以为是王婉真特意从县城里请的厨子。
而王婉真本人知道,今儿是爹自己请的厨子,还没要她说的那个做得一手好鱼的厨子,所以,她比其他人都更好奇呢。
到底这厨子厨艺有多好,能叫她爹特意请回来操办今儿的寿辰席面。
至于王员外本人,对徐穗儿的手艺也颇为期待。
是以,丫鬟端着托盘一进花厅,众人的目光全都落了过来。
“老爷,这是琉璃福寿瓜,福泽绵长,清润安康。”
“这是锦绣乘风丝,风生水起,精神爽利。”
闻言,除王员外外,众人都纳闷了一下。
往回也常来吃家宴,怎么独今儿不同,丫鬟上菜还报上菜名了?
整得跟酒楼似的。
这是哪家酒楼的厨子,倒真讲究。
听听这名儿,还有吉祥话呢。
边这么想着,众人的视线落到了两道菜上。
“这个好像是冬瓜?名字倒起得应景,瞧着真得跟琉璃似的,这般透亮,与我往日吃过的冬瓜都不一样呢。”钟氏先凑了趣,一脸的稀奇。
王婉真点头附和,“婶母说得极是,这道菜做的还不错,我瞧着这清透的冬瓜,只觉得浑身都舒爽了呢。”
今儿天热,浑身确实黏腻得慌。
听着她们讨论着菜,王员外想着这报菜名和吉祥话,心里也是拨动了一下。
这徐姑娘,真是有心了。
同时,他也更纳闷。
虽然他还没有尝,但这两道菜,只看这品相,就差不了。
徐姑娘年纪小小,做菜这般有手艺就不说了,怎么取名还这般有巧思?
之前查周大姐的生平时,他也是查过徐家所有人的,包括徐姑娘。
照查出来的,徐姑娘不该会这般厨艺,更不识字才对。
这对祖孙身上,叫他好奇的越发多了。
“来,咱们尝尝味道。”
他率先拿起了筷子。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筷子。
先奔那冬瓜去,瞧着像琉璃一般透亮的冬瓜,吃起来清爽脆口,姜香清甜却不冲鼻,果然叫人浑身一舒,清凉极了。
再尝那锦绣乘风丝,鸡丝脆嫩不柴,麻香清爽,带一点微辣,佐上那清脆爽口的胡瓜丝,十分的相配。
两道凉菜一吃,特别是这锦绣乘风丝,瞬间就打开了众人的胃口。
“这菜做的,不但品相不错,味道也是极好,这个厨子,手艺不一般啊!”王婉真好奇问:“爹,不知是请的哪家酒楼的厨子?应该不是咱们镇上的酒楼,也不是县城的酒楼吧?”
镇上的酒楼和县城的酒楼差不多的她都吃过,没有哪家的菜色做的比这个好的。
这菜做的,不说真就有多好多好吧,她之前还跟相公去过府城,吃过府城的大酒楼,比这菜做的好吃的也有不少。
但这菜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让她吃过后就想知道是谁做的,甚至有想吃他做的其他菜的冲动。
作为一个吃货,王婉真当下的心都是激动的。
听她这话头,王进德惊讶了,“怎么,这不是婉真你请来的厨子?”
“不是我请的,本来我是想请悦来酒楼新来的那个厨子的,但爹说他另有安排,没让我请。”王婉真回道:“所以我也好奇,爹到底是从哪儿请来的厨子呢!”
说着,看回王员外,“爹,您快说呀,到底是哪家酒楼的厨子?”
正好,这时,丫鬟又上菜来了。
王员外只道:“我们先吃,吃好再说。”
“老爷,这是琥珀鸿运脯,鸿运当头,家业长久。”
“这是百福纳珍酿,聚财聚宝,满堂吉庆。”
“这是荷香步步高排,节节高升,家运兴旺。”
“这是延年益寿鸭,滋补养身,福寿延年。”
一连四道菜齐上,众人看花了眼,吉祥话更是听得忍不住咧嘴。
“大哥,你请这厨子,真是有意思极了啊!不说别的,就今儿做这些菜,这些名儿,这些好寓意,真是应景极了!”
王进德不由道:“等回头我生辰,我都想请这位厨子来掌厨了!”
王员外听着这些吉祥话也是心里热得紧,谁不想家运长久兴旺满堂吉庆呢?
他心底微叹,若是…若是铮儿还在多好。
那今儿才是真正的满堂吉庆呢。
“这位大厨可不是轻易能请到的。”不过出神几息,王员外就露了笑脸,接了堂弟的话头。
“哦?”王进德闻听此言,也是更来了兴致,点头附和道:“也是,有这般手艺又这般有雅致的大厨,自然不是轻易能请到的,还是大哥你厉害,今儿我们也沾了大哥的光,能尝到这般大厨的手艺呢!”
一番话,奉承得十分到位。
王员外摇头失笑,心想等你们知道做这菜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只怕你们都要惊掉下巴呢。
“来,咱们再尝尝这几道菜。”
当下,众人又开吃起来。
王进德有心捧着王员外,自然就要捧着王员外亲自请来的厨子了,且这菜又是真的好吃,他夸起来就更不含糊了。
“这是红烧肉吧?取个琥珀鸿运脯的名儿,真真是雅!不过这肉晶莹挂汁,瞧着就跟琥珀一样的通透红亮,有蜜的甜香,又有酒酿的酒香,跟红烧肉大不一样,吃着肥糯不腻,入口即化,实在是妙!”
“这个百福纳珍酿,就是豆腐呀!豆腐掏空嵌入肉馅,倒极是符合这聚财纳福的说法!豆腐吸满了肉香味,嫩而不散,肉香里又裹含了豆香,还有香菇的独特味道,清鲜不寡,温润适口,这道菜,可见功夫!”
夫唱妇随,钟氏也随即跟上,一张嘴本就会说,一时间,宴席间其乐融融,和洽至极。
王员外眉眼间皆是舒快,一道荷叶蒸排骨,排骨软而不烂油润不腻,入口漫开淡淡的荷香,满口清雅凉意。
益寿延年鸭,汤清不浑,鸭肉酥软脱骨,滋味醇厚,咸香带微酸,越吃越香。
他吃得都顾不上多说话,满心只有一个想法,王全这小子,是个会吃的,所言不差。
徐姑娘这手艺,就合该开酒楼嘛!
做那大锅饭食,真是埋没了手艺。
等接着再上来的鱼,就更是让王员外甚至其他人全都眼前一亮呼吸一滞了。
“这是金泰开菊鱼,花开富贵,年年有余。”
只见瓷盘中数朵‘金菊’傲然挺立,花瓣根根分明,蓬松舒展,如秋菊瓣层层绽放,油亮光泽映得满盘生辉。
“这是鱼做的?”王婉真横看竖看都没看出来这哪里像是鱼。
最好吃鱼的王员外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了筷子。
轻夹一瓣入口,外皮酥脆有声,内里鱼肉却嫩如凝脂,鲜洁无腥,酸甜清鲜裹着鱼香,浓而不腻,酥而不柴,层层迸发,清爽开胃,满口生香。
刀功之巧,火候之妙,滋味之绝。
“这道菜堪称珍馐,人间至味啊!”
“爹,这到底是哪家酒楼的厨子呀?您快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