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太热情,周素兰吓得直往后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你们这边的工程至少还有个大半个月吧?我想着就这几天便准备动工了,怕是等不了你们......”
她尴尬一笑,“那啥,下回...下回!回头等我赚大钱了,真建那大楼大院了,我一定请你们!”
现在,她是真请不起!
但请来嘛,说不一定呢?
见状,杨师傅几个难免失望。
人家急着建房子,他们还真能让人家一定等着他们这里完工?
再说了,以周大姐的家底,确实也请不起他们,他们虽然想吃这饭吧,但也不可能一点工钱都不要或是把工钱降低到一般的标准。
毕竟,这会坏了行情,也关乎他们一辈子的饭碗呢。
杨师傅脑子转得快,歇了这份心思,当下就好奇的打探了起来。
“周大姐,这建了房子,怕不能只就支这个茶摊了吧?是不是能开个小饭馆啥的?”
其他几人顿即也竖了耳朵。
是啊,只要开饭馆,往后他们随时都能来吃上一顿两顿的,专门点菜,比这每天的大锅饭准更能尝到徐姑娘的好手艺呢!
这个好这个好!
周素兰便即道:“到时候是要准备开一个饭馆!”
众人听得一震,都高兴起来。
“等饭馆开了,我们一定常来捧场!”
甚至巴不得饭馆明天就能开上,毕竟,他们这每天回家念叨的,家里人都想尝尝徐姑娘的手艺呢。
为此,杨师傅陈师傅几个十分热情,连连问周素兰建房子的事可有啥为难的,准备请哪支瓦匠队,房子准备怎么建,用不用他们帮忙给参考参考。
经验丰富的大师傅免费给参谋,徐穗儿眼睛一亮,歘得一下蹿了过来。
“那就麻烦几位师傅了!回头等饭馆开张,我请几位师傅吃一桌!”
有这话出口,杨师傅几个更是来劲,头脑都是热的,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给画图纸。
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来做,今儿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得下工回家,暂且不说。
转日过午,吃过了饭食,午歇的功夫,杨师傅陈师傅等几位大师傅就围坐一桌,等徐穗儿说起了她想要建什么样的房子,布局等等。
“厨房要这么建?那可是个大工程,比单建两间房还要费功夫些呢。”
“还要建亭子?建这么多亭子作甚?这边这么宽的地,都用来建这样的亭子,岂不是浪费了?”
“.....”
对于好奇的质疑,徐穗儿只笑得:“这样建自然用我的用意,几位师傅,就帮我看看怎么个规划,大概需要多少的材料这些,还有,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既然她有自己的用意,几人自然不多问,这样建也不是不行,地是人家的,人家想怎么建怎么建呗。
当下几人把这片地走了一走,一番商议,心里头就有了规划。
再转日,徐穗儿就收到了一张图纸,图纸画得十分的清晰明了,只要会建房子,拿着图纸就能开建,一点不用多费口舌的。
包括砖瓦沙石木料竹料等等,各自都需要多少,杨师傅几人也帮忙估好了个大概。
甚至还帮忙给介绍了一个手艺好的打井师傅,以及相熟的砖窑瓦窑以及木料场等等。
有他们介绍,不说能便宜多少吧,至少不会被坑。
周素兰不禁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徐家那一堆老鼠屎,不会让她对这个世道失望。
人心虽有坏,但她觉得,好人还是多过坏人的。
大家都有在努力美好的活着啊,你释放了善意,好人也一定会回以你善意的。
是以,再次看到石昭,周素兰只愣了一瞬,就笑了起来。
“是你啊?来,进来,我给你倒碗茶喝!”
石昭还是那副乞丐打扮,嘴皮子干得起了皮。
茶棚里有两个客人在喝茶,见他杵在这里,眉眼间难掩嫌弃,甚至还拿手做扇子在鼻前扇了起来,似乎想扇走一些难闻的气味。
石昭抿嘴,默默往树那头走去,离茶棚远远的。
稀奇的是,见人就叫的阿黄这会儿竟不叫,明明人都走到它近前不远了,它也真是掀了眼皮看了眼,就趴下去继续吐舌头玩去了。
周素兰倒了碗茶,就见人不见了,四下找寻,看到人往那边去了,端了茶追上去。
“你躲啥?这日头多热得慌,快坐这树下歇歇吧,别怕这狗,它不乱咬人的!”
石昭看着她满脸的善意,眸光微闪,接过了茶碗,“谢谢。”
他没想到,这大娘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只要他来,就给他茶水喝。
二十年来,他就拼着一定要报仇这口气活着,如今,大仇已报,这口气散了,活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爹娘早已不在,这世上独留他一个人,他觉得一点活头都没有。
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一路走来,只有这位大娘不嫌弃他是个乞丐,给他买饼吃,还让他要是饿了渴了,就来这里找她。
他找来了,没有找错地方,这大娘也不是撒谎。
“我叫石昭。”
“啊?”周素兰一愣,干脆蹲了下来,“你这名倒好听,怕也是落了难才这番模样吧?你家在哪?家里可还有人在?远不远?我给你准备些干粮,你好回家?”
见她不嫌弃自己,还离得这么近的同自己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恍惚间,石昭好像看到了娘亲,她也是这般温柔可亲。
“我没有家了。”
周素兰低低叹息了一声,“真是个可怜孩子。”
犹豫了犹豫,又道:“我瞧你年岁也不大,露宿街头乞讨为生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我家马上准备建房子,你要不要来帮忙打杂干活?工钱是没有,但我管你吃喝,另外,晚上你也可以在这茶棚里打个地铺睡,你看咋样?”
“好。”
脱口而出后,石昭自己都惊住了。
但旋即他就接受了。
反正他也无家可归,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还该不该活着。
就这样吧。
他留下来,也当向大娘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