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流云住宅。
谷流云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身上却散发着可怖气息,他面前跪着数十个鼻青脸肿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身形魁梧的壮汉,此刻,都宛若遭了瘟的鸡,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身,跪成一排,一遍遍向谷流云苦苦哀求着。
“四爷,四爷饶命啊,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是啊,饶命啊,四爷,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若我死了,他们便也活不成……啊!”
求饶声还没说完,便被谷流云一脚踹翻在地。
“明明是自己怕死,却要拿家中老小当借口,你这种人实在惹人厌。”
“追风,拖下去喂……送去东城衙门吧。”
“好嘞……哈?送,送衙门吗?”谷流云养了只老虎当宠物,这些年,谷流云没少往老虎嘴边丢人,追风早准备好了将人拖去喂老虎,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衙门。
不是吧不是吧?
他家爷居然有如此仁慈的一天?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
追风立马站直,“清楚,清楚!这就送!”
“慢着。”眼看追风提着人就要走,谷流云叫住了他。
追风以为他改主意了,当即改了方向,欲要朝着喂养老虎的方向走,却听谷流云说,“把这些人全送去吧,许县令知道怎么做。”
追风:“……好,好嘞。”
见鬼见鬼。
明明看着很生气啊,怎么这么轻易就饶过这些家伙了?
哦,是了,四爷对那骗子姐姐根本没什么感情。
早在四爷与那骗子姐姐相认当晚,四爷便偷偷差人去查那骗子的来历去了,虽然暂时还没查出什么,但追风知道四爷对那骗子是有怀疑的。
是以,他才没有坚持去找道士来给谷流云瞧瞧的。
追风带人离开后,有暗卫忽然出现,“四爷,外面忽然多了些传言,都是关于谷姑娘的,有说她在牢中被欺凌的,也有说她被朱公子糟蹋了,才会反伤了朱公子的。”
谷流云:“可有查到是谁传的?”
暗卫:“春花楼里传出的。”
“又是姓陆的?招人厌的狗东西。”提到陆字,谷流云毫不掩饰眸中的敌意。
骂完姓陆的,谷流云又问:“阿九呢?”
暗卫:“此刻,应该已经到谷姑娘身边了。”
谷流云满意点头,让暗卫退下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株芍药,右下角还绣着个静秋二字,里面装的是药材,是以,整个香囊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垂眸盯着香囊,细细摩挲好一阵后,谷流云将其送到鼻尖闭眼深闻了一下,睁眼时,他将香囊一下收紧,“逐雨。”
“四爷。”逐雨闻声来到谷流云跟前。
谷流云将香囊揣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朱公子今后难有子嗣,想必生不如死,送送他,记得,是帮陆临川送的。”
“是。”
谷流云:“做干净些,不然阿姐知道会生气。”
“……是。”
**
南城衙门,牢房。
顾典史一离开,谷安虞便往干草上一躺,开始思索重生前后的事情,不过,思索着思索着,困意上头,谷安虞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催促声在甬道里响起。
谷安虞一睁眼,发现周围囚室都关满了人,甚至,因为囚室不足,有四个女的被关进了她所在的囚室。
这些新来的瞧着不像普通人,尤其是被关进谷安虞所在囚室的四个女人,谷安虞一眼便能看出她们都会武,且都杀过人。
奇怪的是,四个女囚对她都有敌意,其中三个,对她的敌意是直接摆在面上的。
谷安虞顿时心生警惕,也不再睡觉了。
前三个女囚进囚室后,像巡视领地般巡视起牢房。
第四个进来的女囚高高瘦瘦的,进门后,扫了谷安虞一眼,便自行寻了个铺了干草的角落坐下。
那仨“巡视领地”的女囚将整个囚室都巡视一圈后,齐齐来到谷安虞跟前,三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草床上的谷安虞。
“喂!起开,知不知道囚室里就这一张床,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谷安虞闻言,面不改色起身。
五人同处一囚室,她确实不好独占唯一的床。
反正铺了草的地和铺了草的石床差别不大,让就让吧。
见谷安虞默然起身,仨女囚露出得意又轻蔑的笑容。
眼看她朝着墙边的干草堆走,其中一女囚开口叫住她,“站住。”
“谁叫你走的?过来,给我们捶背按脚。”
谷安虞:?
她停下脚步,默默转身看向那仨女囚。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给你们捶背……按脚?”
女囚一号:“除了你还能是谁!”
二号:“少废话,快过来给我们按脚!”
三号:“把我们姐妹仨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谷安虞听完,轻轻笑了下,而后欣然应道:“好啊。”
“你们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给人捶背的?”
仨女囚:“……”
我们不知道哇。
不是,这反应对吗这?
其他默默注意这边情况的人:“……”
这对吗?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谷安虞踱步来到了仨女囚跟前。
“你,你干嘛?”见她走近,女囚一号警惕开口,其余两人也相继露出警惕目光。
谷安虞:“捶背啊,不是你们要求的?”
“放心,我很会捶背的,你们只管好好享受。”
说着,谷安虞已经跳上石床,来到了三人身后。
眼看着她要给仨女囚捶背,默默坐在角落的女囚蹙眉,目光纠结又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爷只让她护人周全,也没说管不管给人捶背这种事。
正紧蹙眉头纠结,少顷,女囚的眉头松开了,眸底迅速爬上一丝惊诧。
只见,方才扬言要给仨女囚捶背的人,给了其中一个女囚一拳,那女囚惨叫一声,然后直接飞了出去。
接着,一拳,再一拳。
“哐啷!”
“哐啷!”
“哐啷——”
仨女囚一个接一个飞向了铁质栅栏,重重砸在上面,将栅栏砸得哐哐响。
三人在门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滑落蹲在了地上。
缓过痛后,最先飞出去的女囚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地转头,“卑鄙小人!你……你敢偷袭我们?”
谷安虞已经跳下石床了,她悠然靠在墙边,笑道:“怎么就偷袭了?”
“这可是祖传手艺,以前在我这儿逝过的都说爽,最后可都爽死了。”
女囚:“……”
爽你祖宗!
“该死,竟敢戏弄我们。”女囚怒不可遏。
“大姐,莫要与她废话,直接动手,割下她的脑袋换赏金!”女囚二号擦了擦刚撞出的鼻血,恶狠狠看向谷安虞。
“好,一起上。”
于是,仨女囚找好站位,摆开架势。
三人皆有有功底在身,她们气势一开,囚室里便起了狂风,满室干草被无情卷起,在囚室里狂乱飞舞。
谷安虞瞧着这架势,下意识摸上腰间,却摸了空。
是了,方才她的鞭子被衙役收走了。